着诸一遇风云便化龙的卧龙,郑重地问道:“孔明,若真有此人,你我当如何?”
诸葛亮转过头,他清澈的眼眸中,映着漫天云霞,也映着徐庶和庞统的身影。
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真挚,那么的纯粹。
“自然是……”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死而后已……”
徐庶猛地睁开双眼,梦境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草庐前那句石破天惊的誓言,依旧在耳边轰然作响。
手中的“断愁”剑,不知何时,已变得冰冷刺骨。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他缓缓地将长剑归入鞘中,“噌”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终于明白了主公陆昭的深意。
主公问的,从来不是什么忠诚的悖论,而是一个更残酷的现实:
当年的“隆中之志”,在诸葛亮的心中,究竟是一份可以为天下苍生而灵活变通的“理想蓝图”,还是一份必须绑定在刘备身上、至死方休的“君臣契约”?
如果他选择的是前者,那么汉中与西川,便有真正联手,共抗曹操,匡扶天下的可能。
他徐庶此行,便是去巩固这份以“共同理想”为基础的盟约。
可如果……他选择的是后者呢?
那便意味着,在诸葛亮的心中,“兴复汉室”这个宏大目标,已经与“辅佐刘备”这个具体行为,画上了永恒的等号。
任何阻碍刘备一统天下的人,无论其志向多么远大,无论其治下百姓多么安康,都将是敌人。
到那时,汉中,这个横亘在刘备北伐道路上的新兴势力,便不再是盟友,而是……必须拔除的钉子。
昔日的故友,将成为真正的死敌。
徐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叹尽了少年时代的意气风发,也叹尽了对现实无奈的伤感。
他站起身,走到铜盆边,用冷水洗了把脸。刺骨的冰凉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和友人在山巅纵论天下的少年了。
他现在是汉中长史,是主公陆昭最信任的臂膀,是身负着整个汉中安危的使节。
他此去成都,要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一纸盟约。
更重要的,是那个“诛心之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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