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又绝不能显得过于咄咄逼人,锋芒毕露,以免过度刺激对方,让刘备集团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先除去我们这个“卧榻之侧”的心腹大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需要真诚表达我们渴望和平、至少是短期和平的诚意,让对方相信我们眼下所有战略重心都在北方,无意也无力南下掣肘。
但同时,他绝不能流露丝毫软弱与怯懦,一旦被对方看穿我们“外强中干”、内部尚不稳固的窘境,他们必然会得寸进尺,利用各种手段试探、蚕食,直至将我们逼入绝境。
他需要巧妙威胁,需要精准利诱,需要不动声色试探,需要真心实意安抚……
他需要在短短数日内,在那个完全由敌人掌控、遍布耳目的环境里,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为我,为我们这个刚刚诞生的势力,争取到未来数年、如同黄金般宝贵的喘息与发育时间。
进一步,可能激怒对方,导致谈判破裂,瞬间坠入万丈深渊。
退一步,则可能示弱于人,招致更猛烈打击,最终粉身碎骨。
这其中分寸与火候,微妙到极致,差之一厘,便谬以千里,结果万劫不复。
成,则汉中可安数年,我便可心无旁骛,整顿内政,积蓄粮草,训练士卒,将全部精力投向雍凉,打通通往天下的命脉。
败,则我们与刘备集团之间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链条将彻底断裂,他们会将我视为必须立即铲除的心腹大患。
届时,张飞如狼似虎的大军会源源不断压向巴郡边境,剑指汉中。
从此以后,我将被彻底钉死在这片群山之中,左支右绌,疲于奔命,所有北伐宏图都将化为泡影。
我将永无宁日,只能在无休止的边境摩擦、消耗与对峙中,被活活拖垮、耗死。
想到这里,后心猛然传来一阵刺骨寒意,顺着脊柱瞬间窜遍全身,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越过千山万水,看到千里之外的成都,
那座同样森严的府邸中,那位身披鹤氅,手持羽扇,面容清癯俊朗的青年,正独坐昏黄灯下,
对着面前一副与我所见一般无二的天下舆图,嘴角噙着一抹淡然而睿智的微笑,
深邃目光似乎早已穿越时空阻隔,落在我此刻所在的书房,落在我这焦灼不安的灵魂之上。
他是不是,早已凭借神鬼莫测的占卜术数,或仅仅依靠对人心的精准把握,就算到我别无选择,必会派徐庶前去?
他是不是,已经为这位远道而来的“故友”,精心准备好了一场别开生面、却又杀机四伏的“盛大”欢迎仪式?
他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无数个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的问题,编织了无数个环环相扣、令人无从挣脱的陷阱,正等着他的这位旧日同窗一头扎进去?
我甚至能凭借想象,清晰勾勒出那场景:
徐庶风尘仆仆,却强自镇定,带着满腔智慧与孤注一掷的豪情,走进成都那间庄严肃穆的议事大厅。
两旁,是刘备集团文武官员或审视、或轻蔑、或毫不掩饰敌意的目光,如无数利箭将他周身穿透。
而诸葛亮,就安然坐在刘备身侧,位置略靠后,却仿佛是整个大厅无形的中心。
他目光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仿佛眼前一切,连同徐庶的到来、我的意图,都早已是他棋盘上落定的棋子,一切尽在掌握。
徐庶斟酌再三说出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在那颗七窍玲珑的心里瞬间拆解、分析,如庖丁解牛,精准找到话语背后隐藏的真实意图、恐惧与渴望。
徐庶抛出的每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威胁,他或许都只会报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然后轻摇羽扇,用一个更宏大、更光明正大、更让人无从反驳的阳谋,将徐庶苦心营造的气势与逻辑化解于无形,甚至反为我方套上更沉重枷锁。
尤其是我让徐庶务必亲自问他的那个问题……
“孔明,还记不记得,当年隆中草庐,纵论天下时所言?匡扶汉室,未必只有一条路可走,也未必,非要奉一人为主?”
这个问题,是我能想出的、最直接也最冒险的试探。
它像双刃剑,既可能唤起旧日情谊与共同理想,也可能触及最敏感的逆鳞。
他会如何回答?
他会神色动容,屏退左右,与徐庶执手相看,回忆峥嵘岁月,私下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给我一个虚假却足以暂时维系和平的希望?
还是会勃然色变,当场将此话视为“大逆不道”的“谋逆之言”,并以此为绝佳借口厉声斥责,甚至直接将徐庶扣押下狱,从而彻底断绝我与蜀中沟通可能,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制造舆论?
又或者……这最让我恐惧的一种可能
——他会用一种我完全无法预料、超乎所有常理的方式,反过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