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搜查令吧,季警官!”
在李静的公寓,侦查员们找到了关键证据:一双放在鞋柜最深处的运动鞋,鞋底沾着的泥土与案发现场阳台外的泥土成分一致。同时在她的衣柜角落里,发现了一件带帽的黑色连帽衫,与监控中凶手的穿着完全相同。
面对证据,李静终于崩溃了。
“那200万是他逼我做的!他说只要我帮他做假账,事成后分我三成。可事后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被迫辞职,在行业内再也找不到工作......”
“所以你杀了他?”
“我本来只想找他理论,让他还我清白。可他嘲笑我,说我是自愿的,活该......”李静痛哭失声,“我一时冲动,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案子破了,办公室里一片欢腾。大家称赞杨树观察敏锐,发现了手腕上的伤口。
杨树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他看向季洁,期待着她的表扬。
但季洁只是淡淡地说:“做得不错,但别骄傲。这个案子能破,有运气的成分。”
杨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结案报告会上,杨树的表现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他制作了详细的PPT,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了李静的作案动机和心理变化,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李静的行为体现了‘压抑-爆发’的心理机制。她两年来积累的怨恨,在死者的嘲笑下瞬间爆发,导致冲动杀人......”
老郑听得直打哈欠,田蕊在下面玩手机,只有季洁认真地听着。
“......综上所述,这是一起典型的激情杀人案件。如果我们能早一点从犯罪心理的角度分析,或许能更快锁定嫌疑人。”
会后,季洁把杨树叫到办公室。
“杨树,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李静要在事后撕碎张晓雅的照片?”
杨树愣住了:“可能是......泄愤?”
“那张照片藏在床底下的灰尘里,说明是很久之前就被撕碎了。如果是李静作案时撕的,照片碎片上应该会有血迹,但没有。”
“那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季洁看着年轻的警官,“只是想提醒你,破案不是做学术研究,不是每个案子都能用理论来解释。现实往往比理论复杂得多。”
杨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周,杨树依旧保持着他的“学术作风”。每接一个案子,他都要先翻书找理论,在现场滔滔不绝地分析凶手的心理特征和教育背景。有时候判断准确,让大家刮目相看;有时候错得离谱,闹出不少笑话。
老郑私下对季洁说:“这小杨,理论知识是真扎实,就是太教条了。”
季洁笑笑:“新人嘛,总要有个成长过程。”
她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样子,何尝不是一样青涩、一样幼稚?
转变发生在一个雨夜。
晚上十点,值班的杨树接到报警:某酒吧发生持刀伤人事件。他立即带人赶赴现场。
酒吧后巷里,一个年轻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刀。旁边跪坐着一个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女孩看见警察,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杨树勘察现场后,初步判断是情侣争执导致的误杀。男孩胸口只有一处刀伤,凶器上的指纹与女孩吻合,现场没有第三者痕迹。
一切证据都指向这个叫林小雨的女孩。
回到审讯室,林小雨依然坚称自己没有杀人。
“我们在扭打,刀不知怎么就......我真的没想杀他......”
杨树看着讯问笔录,胸有成竹:“典型的激情杀人。两人在争执中,女方一时失控,持刀刺中男方胸部。单一伤口说明并非预谋,符合冲动杀人的特征。”
他准备结案。
但季洁在查看物证时,发现了问题。
“杨树,你看这把刀。”季洁指着证物袋里的凶器,“刀刃全长18厘米,刺入深度15厘米。以一个女性的力量,可能刺得这么深吗?”
杨树推了推眼镜:“在极端情绪下,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犯罪心理学上有个案例......”
“先别案例。”季洁打断他,“你去看看林小雨的手。”
杨树疑惑地来到拘留室,要求查看林小雨的手。那是一双纤细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样的手腕,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季洁问。
杨树不说话了。
当晚,季洁带着杨树重返现场。雨后的后巷弥漫着泥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假设你是林小雨,身高162,体重不到50公斤。你的男友身高178,体重70公斤。你要如何一刀刺中他的心脏,而且刺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