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志洋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祁霖稳稳接住,待心情稍微平复,他轻轻抽出被祁霖压住的手,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祁霖撒在自己脸上的头发拨开,发丝间还残留着潮湿的气息,或许是泪水,又或许是汗水,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发疯似的泼洒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汪志洋的视线缓缓下移,在目光的最下方,便是祁霖那对不知何时展开、此刻却无力搭在床边的“羽翼”。那“羽翼”上的羽毛有些凌乱,小部分还带着新生的羽管,上次打架他扯了一把羽毛,被祁霖摁在地上一顿乱踹,
听着祁霖均匀的呼吸声,汪志洋的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他不知道祁霖究竟是因为精神再也无法承受幻觉的侵袭,才昏了过去;还是感受到自己的顺从后,终于放下心来,安心地倒下,
更让汪志洋感到困扰的,是该如何处理这份不知从何时起悄然变质的友情,汪志洋只觉身上的重量愈发沉重,哪怕窗外的风雨逐渐停歇,他依旧彻夜难眠,思绪如麻。
——————
在紧张有序的检查后,众人终于得到确切的结果,祁霖只是因精神不堪重负,才失去了意识,听到这个结果,汪志洋悬着的心总算缓缓放下,尽管祁霖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过去每一次,都让人揪心不已,毕竟,谁也不愿看到朝夕相处的伙伴在痛苦中挣扎,汪志洋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主动提出留下来陪护祁霖,
汪志洋坐在祁霖床边,周围一片寂静,他百无聊赖,目光落在祁霖的羽翼上,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摆弄起来,一根一根,细细整理着上面凌乱的羽毛,然而,他的内心却如一团乱麻,迷茫无比,
从小到大,有人教他受到欺负时要勇敢反击,用拳头扞卫尊严;也有人教他如何与朋友相处,分享快乐、分担痛苦,
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辨别自己内心复杂的情感,他对祁霖,丝毫没有讨厌的感觉,每次看到祁霖痛苦,他的心都会跟着揪起来,但究竟是那种喜欢他却难以分清,
此刻他选择留在这里陪伴祁霖,可想到祁霖醒来后的场景,心中便涌起一阵慌乱,汪志洋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祁霖,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平日里,汪志洋总爱调侃孙茜茜婆婆妈妈,可如今轮到自己面对这份难以言喻的感情,竟也变得优柔寡断,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左右,迟迟理不清头绪,
突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刹那间,他的目光与祁霖的眼睛对上了,这突如其来的对视,让汪志洋如触电般浑身一震,他瞬间眼神闪躲,一副心虚的模样任谁来了都能一眼看穿,
可很快,汪志洋便想起祁霖看不见,意识到这点,他迅速收起慌乱的表情,故作镇定地说道:“你吓死我了!”
回想起昨晚祁霖突然的举动,以及此刻这毫无预兆的醒来,汪志洋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每次都被惊得不知所措,
祁霖的声音略显沙哑,平静地问道:“现在几点?”
汪志洋连忙看了腕上的手表,回答道:“早上十点多,你……还好吗?”
“……还好。”祁霖简单地回应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汪志洋心里清楚,祁霖向来不擅长主动解释,要是自己不挑明,他大概率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装失忆,他绞尽脑汁,试图回想爸妈吵架后是如何和好的,可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们俩压根就没吵架啊,这套方法根本用不上,
犹豫再三,汪志洋还是决定打破僵局:“祁霖。”
“嗯。”祁霖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一刻,汪志洋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思索片刻,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上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可话已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看着祁霖,等待他的回应,
然而祁霖只是面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地应了声:“嗯”。
“?”汪志洋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终究他没能绷住情绪,双手一把拉起躺在床上的祁霖,手指紧紧揪住对方的领口,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嗯什么!一个嗯就完了!?”
祁霖任由汪志洋拉扯,神色淡然,语气平和地问道:“那你希望我说什么?”他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早已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这一问,让汪志洋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想过。”原本气势汹汹的他,此刻竟像泄了气的皮球,
祁霖闻言,又是一声“嗯”
“不是!……”汪志洋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彻底陷入了混乱,本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