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啥都稳着,该干啥、不该干啥,心里门儿清。
现在倒好,想管,没人听;想压,没人服。
你说气不气?憋不憋?”
阮晨光坐在一旁,越听心越沉。
他知道,这事从头到尾就不是谁错了,是所有人都把事儿想得太简单。
“你以为你是在替人撑腰?其实呢,你是在给所有人添堵。”他心里嘀咕,“你以为你能摆平所有人?呵,你连自己都没摆平。”
“你真以为大家在乎谁赢谁输?”他苦笑,“他们要的,是脸面,是交代,是别人点头说一句‘你行’。
可你呢?连个台阶都没给人留。”
阿伦德尔坐在那儿,脸白得像纸。
贝尔公爵一句话没说,但那一眼,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要不是阮晨光反应快,刚才那会儿,怕是得俩人被轰出去。
说到底,贝尔公爵不是脾气差,是他太懂人心了。
你动一步,他早猜透了你十步。
从头到尾,事情其实早被捏得死死的,根本轮不到谁来搅和。
大家心里都明白:别把简单的事儿搞成狗血剧,别为了点面子,把整个局都崩了。
阮晨光本来就没打算让事情闹这么大。
他只想稳住,只想把该做的事做完,不树敌,不挑衅,不激化。
可现在呢?阿伦德尔一通骚操作,直接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
“我们不是要当英雄。”他低声说,“我们只是想活着走到终点。”
他看了看阿伦德尔,又看看其他人,心里清楚——
没人真想掀桌子。
只是每个人都太怕输,怕被人看轻,怕自己的一辈子,就卡在这一步上。
“你想想,咱们进奥拉特贡的时候,是奔着什么来的?”阮晨光声音低下去,“不是为了吵架,不是为了证明谁比谁强。”
“是为了活下去,好好活。”
“可现在呢?”
“搞得大家连口气都喘不顺。”
他闭上眼,轻轻吐了口气。
“算了,别硬扛了。”
“该认错的认错,该退的退。”
“这局,咱不赢了也罢。”
“但人,别散了。”
阮晨光说完这番话,康默赛特公爵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脸上的尴尬压都压不住。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几句,句句像巴掌,啪啪扇在自己脸上。
阿伦德尔本来是想借着挑事儿的由头,把阮晨光拿捏得死死的,好显得自己有手腕、有格局。
谁料想,没踩住石头,反而一脚踩进泥坑里——自己成了笑话,还得硬着头皮收场。
这事儿闹成这样,真想翻篇,哪有那么容易?
大伙儿心里门儿清: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就翻江倒海了。
谁都清楚这摊子事有多乱,但谁也不想当第一个掀桌子的人。
尤其阿伦德尔这个人,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讲究规矩体面,真到关键时候,反倒比谁都爱钻牛角尖。
现在好了,人家阮晨光是客人,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当靶子的。
一进门就挨了闷棍,换谁都得膈应。
康默赛特公爵心里憋得慌。
本来该好好招待的,结果反成了对方的“下马威现场”。
越想越觉得丢人——这要搁以前,早就赔笑脸把事压下去了。
可现在?不光没压住,还把矛盾往深了推。
阮晨光压根没想闹大,他连多看一眼阿伦德尔都觉得浪费精力。
但人家先动手,他总不能跪着挨打吧?
公爵也只能硬着头皮先道个歉:“真对不住,我们这边规矩不周,一上来就让您受了这等委屈。
该办的都办了,该理的也都理清了,您心里有数就行。
这事……是我没管好家事,惭愧。”
阮晨光嘴上说着“没事”,心里早就翻白眼了。
他来这儿图什么?图你这一顿嘴上道歉?图你家弟弟突然发神经?他早就看透了——奥拉特贡这块地,人情薄如纸,走一趟是缘分,再来?没准得看老天爷心情。
他这人向来不记仇,只要面子没撕破,事情就能谈。
体面,是大家最后的遮羞布。
你给我留三分,我就能还你七分。
安德琳诺这时候赶紧上来圆场,赔着笑拉了拉袖子:“我弟弟年轻气盛,不懂事,刚才那一下……是莽了。
您别往心里去,要真觉得我们这儿哪儿不对劲,开口就是。
阿提奥沼泽上百个村子,哪个不是靠着互相帮衬活下来的?有需要的,您尽管开口,咱绝不掉链子。”
阮晨光心里暗笑:正等着你这句话呢。
他早就摸透了这事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