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见一滴河水的阴河古道,忽然下起了黑色雨水。
某一刻,有弓弦崩断的声音响起,孔壬额头与神山仙石接触的地方忽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炽白光芒!
那光不仅将黑夜中的俗世照亮,还将九重天外高高悬挂的银河撕开一道口子。
徐青手中借金葫芦毫光大作。
这一瞬间他的神念恍惚跨过阴河阻碍,来到了位于三秦关的中皇庙里。
中皇庙大殿内,神女塑像睁开眼眸看向殿外高空。
同样供奉在大殿里的保生娘娘塑像也睁开双眼,顺着神女目光看去。
徐青看到了庙外那一条从南到北,横亘百里之遥的深红色裂隙。
而今,曾经的补天裂隙似乎受到某种撕扯,仅百里的裂隙瞬间拉伸至千里范围。
天河之水、天外流火从裂缝溢出,神女见状眉头皱起,抬手便将一卷山河社稷图抛出。
宝图迎风而展,转瞬化作千里绘卷,将崩漏的天穹暂时堵住。
徐青瞧着被当成月事布使用的山河图,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这天莫不是又要被孔壬撞塌
若真这样,那促成这一切的他岂不是也要背上一份业力?
一旁,用尽最后一丝神力的神女启口道:“我这一道分身已经无力插手此间事,你要快些修行,积攒足够的德行,为将来二次补天做准备。”
似乎是怕徐青压力太大,神女又安抚道:“你有我的借金葫芦在,不必担忧补天所需五色石胚,再有那山河社稷图将来也可为你所用,你只管放手施为,切莫丢了师门颜面!”
换以前徐青即便答应,也必然要思虑再三,毕竟谁也不清楚没有神女道行的他,能不能顶得住补天所需的损耗。
这就好比他让大罗教各坛坛主主持反哺大阵,透支身体事小,万一被吸成人干,他找谁说理去?
或许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大罗教的传统到底还是落在了徐青头上。
做贼心虚的徐青不敢有丝毫犹豫,毕竟除却魁魃道果外,他的三教大道尽皆依靠红尘修行,若是此间灾祸致使人间遭难,他的道也难完满。
徐青颔首道:
“请师尊放心,弟子一定竭尽所能,阻止天倾灾劫!”
神女欣慰点头。
每逢劫数虽恶浊遍地,但也总有具有圣贤品质的应劫之人横空出世。
似祂新收的这位弟子,便该是其中翘楚,至少放眼当下,神女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徐青优秀的人选。
不过令神女唯一遗憾的是,祂降临中皇庙的只是一具分身,不然祂就可以好好打量打量祂这个徒儿,给对方指出更合适的修行道路。
徐青神念回转青铜棺内,此时三途河闸口前的神山已然寸寸崩裂,无数灰尘齑粉在半空中形成灰蒙蒙的雾。
这一瞬间天地都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时。
阴阳、生死、仙凡、善恶,彻底搅成一团,陷入污浊状态。
在玄元旗脱离神山,飞遁而去的片刻时间里,世间生者恍惚能看见往生亲人故友的残魂在虚无之境里沉浮。
世间亡灵伸手能触摸到阳间花草树木。
这一刻,阴阳颠倒,三途河水似连接三界往来的渡口,将不属于彼此的法则,带到不应有之地。
徐青目睹闸口崩溃,看见了冥府三途河挣脱樊笼,如翻江倒海的孽龙,裹挟着无量沉沦罪魂、九幽寒煞,以及无边怨气,自闸口咆哮而出!
其势之烈,便是仙神也无法阻拦。
徐青极目远眺,远处天路屏障尽头有金莲万朵显现,九重天外,一柄杏黄旗滴溜溜落下,似是被人从上界抛下。
那旗子不断散发金光企图阻拦三途河冲入上界。
干涸许久的阴河古道,此时也开启了大河奔流的新时代。
徐青观望阴河变化,心中隐隐有所明悟。
难怪阴河一直是干涸状态,这存在于阴阳之间的阴河古道,似乎就是用来隔绝三途河直接冲入俗世的隔离带。
再回想起驱魔真君庙外的阴阳界碑。
那界碑底下沉眠的便是远古时期追随禹王治水的赑屃。
“是了!大荒时期诸河泛滥,三途河水首当其冲,禹王若要治水必然要先隔绝三途河对俗世的影响。”
结合超度欢兜时看过的走马灯,徐青如今再看阴河古道,看见的再不是滋生邪祟的不毛之地,而是大荒时期,禹王开辟的泄洪通道。
压力既然不在俗世,那就是只能是.
徐青目光转向天上,心里感觉刺激之余,又有些许后怕。
要是让天帝知道他干的好大事,怕不是扬了他的心都有!
“孔壬干的事,和我有什么干系?我身为神女弟子,小水帘洞天主人的亲师弟,九天玄女剑法传承人,海会大神徒弟的亲干爹,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徐青自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