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明白徐青是想要寻找到她的心魔,但面对自己引以为傲的皮相,她却怎么都无法拒绝。
倘若拒绝,那才是真正的心魔。
徐青无视面色阴沉的狐女,他抬手轻拂虚空,下一刻逸真道长与白秋雨的面貌便出现在了梦境中。
镜像里,女冠气质清冷端庄,但眉眼间又有着道不尽的风情,那种眼神,只有在见到心许之人时才会显现
若说九尾狐有十二分颜色,那么至少有十分都在那双眼睛里。
白秋雨同样如此,那双狐媚眼,不消多么含情,只是一颦一笑,就已经胜过人间所有。
这画面恰是徐青替白秋雨补足青丘传承,并答应白秋雨与他结缘修行时,对方所显露出的神情。
青丘涂山之狐,成在结缘二字,毁也毁在结缘二字。
梦境中,看到同类得遇良人的女帝,就像是阴暗墓穴里,依靠盗食腐肉为生的杂毛狐狸,却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于是顷刻间便被灼烧殆尽。
徐青冷不丁加了把火道:“你当年奉神女之命,应劫入世,可曾找到情愿与你结缘,助你修行的人?”
“住口!”
狐女恼羞成怒,她挥动衣袖,就要重启梦境,然而下一刻整个天阙云宫便自主更迭成了方寸棋盘。
棋盘上天地为局,量劫的轮毂无情轧过大争之世。
大教杀劫、榜定天命、朝野更替.
而身为棋子的狐女却非但没能得到命定神位,甚至连狐族最擅长的结缘都结不明白。
徐青神念回转,度人经里属于眼前狐女的走马灯正一幕幕上演。
“我不信,这些都是假的!我是神女行走,圣人弟子,汝是心魔!汝在蛊惑于我!”
徐青迈步走到快要挣扎出来的狐女跟前,语气平和道:
“连结缘都结不明白的小狐妖,神女又怎会选择收你为弟子?”
“你看我,与我结缘的不止有狐狸,还有猫,有鬼,有人。”
“再看看你,整日这个心魔那个心魔挂在嘴边,却从来没有照过镜子。”
“那心魔,从来都是你自己。”
说完,徐青又看向带孝女腰间的小鼓。
“琵琶小鼓,吹笛抚琴,你说我是你的心魔,那你回头看看,轩辕坟处可还能见到曾经的故友知己?”
狐女转头看去,只见一望无际的坟茔间,尽是蚀骨阴风。
徐青继续道:“我是天下最好的丧葬先生,你若能主动摆脱法主控制,放下执念,我可以为你和你的故友做一场法事,就在这轩辕坟前。”
“如何?”
狐女看向自己的腰鼓,此时的她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始终披着孝衣。
原来,她已经死在斩仙飞刀之下,她的故友也早已魂飞冥冥。
“我想起来了,但我不会听从你的话,我要追随法主,让那些仙神血债血偿!”
徐青轻笑道:“那恐怕由不得你!”
眼前狐女神通依靠的是心魔,是自己的心中天。
心魔不破,对方便自成天地,不在三界五行之中,纵使徐青有度人经加持,也度不得她。
但现在对方信念动摇,心魔已然告破,便是卡在最后阶段的度人经也已经再度开始翻页。
这次,带孝狐女看到了九幽法主将她遗留在世间的尸身重新炼化,抽取出恶念怨念,打造成恶尸的画面。
当度人经停止翻页时,狐女所有不甘也随之消散。
“我好恨,为何你不早些出现.”
狐女弥留之际,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徐青稍一咂摸,便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这显然是羡慕同为九尾狐的逸真和白秋雨。
至于早些出现
便是真的生在同一时代,他也看不上这狐狸。
毕竟九尾狐之间,亦有差别。
徐青扒拉一番狐女衣物,除了一只鼓,一面镜子,一把白骨梳子外便再无他物。
可见即便成为行尸走肉,女子爱美的心性也依然不会消失。
收好宝鼓,宝镜,徐青复又看向超度奖励。
天字中品,迷天障。
这是一件能勾动人鬼神佛喜、怒、哀、惧、爱、恶、欲等七情六欲的迷幻法宝。
只要将宝障撑开,便是仙神稍有意志不坚者,也会中招。
一旦身陷迷天障里,受困之人就会彻底迷失本我。
迷天障可以将轻微怒火变作滔天杀意,也可以将稍有好感变为痴迷爱恋,同样面对些许恐惧也能放大至绝望之境。
此乃欲望之器,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欲念愈强者,则心魔愈强。
除了这些,迷天障还可以扭曲他人视觉、听觉、嗅觉,使其看到最渴望或是最恐惧的景象。
持障之人,还可以制造蛊惑或诅咒之音,勾动他人心魔,将障中人化作傀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