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中,谢琼客心脏都停了一拍,他一个小小的元神真人,有何德何能操控这等仙家大阵?
这就好比一个刚断奶的小马驹,你让它驮着满载货物,日行千里。
活得了,活不了?
谢琼客心里难免打起退堂鼓,可此前立下天地赤字帖,以道心发的誓又不容许他退却半步。
往后一步,道心受损,仙路无望。往前一步,被大阵榨成干尸,死无葬身之地
选择前者,他必将划入和扶鸾上人一样的失信名单,后世遭万人唾弃,也丢尽了吕祖脸面。
选择后者,虽有死无生,但起码能留下泽被后世,为苍生赴死的清名,万古流芳。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谢琼客一咬牙,抱守多年不曾舍得动用的金丹紫府瞬间火力全开。
那悲壮的模样,属实把他自己感动坏了。
大阵外,扶鸾上人有心提醒这并非真正的周天星斗大阵,而是个简配版的小周天阵.
但想到当年自个也曾被津门大阵威势所震慑的旧景,一肚子坏水的扶鸾上人愣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眼前虽是小周天阵,但比起他当年在津门主持的小都天阵,威力却是不减分毫。
扶鸾上人几乎能预料到,眼前这位谢道长事后哪怕性命无碍,也得跟他一样修养个百八十年。
有时他都打心底里佩服徐青的刀法,对方真就是把他们这些元神真人的利用率发挥到了极致。
多一分他们受不了,少一分又不够用。
真是比地主还会使唤人!
汾河潮汐涌动,白浪翻卷。
莳月见状立刻飞身上前,放出绣球里的十六头目及五千瘟阵鬼兵,用来搬山挪石,梳理河道。
一旁,有过往经验的扶鸾上人同样祭出剑匣,划江分流,减缓恐怖灵潮的冲击。
清微子虽道行低微,却也身先士卒,加入疏导队列,一同为尧州清理沉疴,输送新血。
旬月后,尧州。
莳月谨记徐青叮嘱,在大阵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她便吩咐十六头目抬起轿子,将手脚发软,一脸虚脱模样的谢琼客送回津门接受疗养。
在被塞进轿子前,谢道长仍不忘徐青答应他的事:
“教主说,等此事过后,便敕封贫道大罗教十二坛主之位.”
莳月不愿替掌教回应此事,但又不想谢琼客胡思乱想,几番思索之下,一脸苦恼的女童下意识取出法宝金砖。
“.”
一脸虚脱的谢琼客瞬间清醒过来:“贫道只是随口一问,此事等教主回来再说也不迟!”
莳月松了口气,脸上神情瞬间恢复到平时乖巧懂事的模样。
汾河之畔,待赵平生等人离开阴河,回到尧州时,早已不见了谢琼客的踪影。
才恢复一些法力的扶鸾上人笑眯眯道:“谢道友功德圆满,已经先一步回返津门,筹备授禄登坛事宜。”
张平生与心缘也未多想,两人只觉得主持俗世大阵属实是一件美差。
不信你看那谢琼客,人家不需进入阴河面对妖魔威胁,只需操持一会儿现成的阵法,就能获得教主认可,成为大罗教骨干,这可不就是一件美差?
再有眼前的扶鸾上人,一个信誉堪忧,没什么好名声的失信傩仙,却也在主持津门反哺大阵后,摇身一变,成了教中十二坛主之一。
恰似猪赶上了风口,瞬间飞进天家一般。
张平生和心缘虽然提前得了大罗教坛主之位,但两人迄今为止,还未立下什么值得说道的功绩。
两人一琢磨,几乎同时打起了主持下次大阵的主意。
阴河门首还有不少,大罗教想要肃清此间妖氛,必然还要继续操持反哺阵法。
若他们两人不主持个一二回,岂不是凭白矮了谢琼客和扶鸾上人一头?
“教主,往后再有主持大阵之事,不妨就让贫道来!”
徐青诧异的看向张平生。
未等他回应,一旁心缘和尚同样觍着脸道:“此事贫僧也可尽一份心力.”
徐青心里一乐,他支开谢琼客,为的就是让张平生两人没有心理负担,好接下后续引导阴河灵潮反哺的大任,没曾想他还没开口,这俩人倒先主动请缨上了!
“好说好说,两位坛主想为教内发光发热,往后有的是机会。”
张平生内心也是欢喜,大罗教干的是泽被苍生,福荫万代的大功果。
若是他能崭露头角,留下仙名,便是给整个正一道争光,要是将来有机会成就正果,想来也能得到天帝赏识,获得更高仙位!
心缘心思则简单许多,他想攒下的不是自个的声名,而是整个佛门的名声。
徐青背景通天,大罗教又疑似天命所归,若是真有哪一天此教成为终止劫数的救世稻草,三界六道的各色人等必然会审视曾加入大罗教的‘天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