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枫根据后世记忆大致画出的“天宫”空间站设计制作的模型。
当然,它不像太空中那样轻盈,而是被一个庞大、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钢铁骨架——轻型机械臂,从四面八方牢牢地钳制着。
这是一个半包围的结构,有点像林枫以前拍过的《活埋》中的棺材道具的形式,这样的设计就是为了拍摄便利。
林枫站在监视器前,双手抱胸,眉头微蹙。
屏幕上显示的是舱内摄影机传回的实时画面——范彬彬正穿着那身厚重的宇航服,被安全束带固定在座椅上,面罩反射着舱内冰冷的灯光。
“安静!”第一助理导演的声音通过棚内广播响起,最后的杂音被掐灭。
林枫拿起对讲机,他的声音在广阔的摄影棚里显得异常清晰:“彬彬,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导演。”
林枫没说话,只是看了旁边一眼。
长久的默契让大家都知道林枫的意思。
“灯光就位,机械臂序列加载完毕,摄影机到位......”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A!”随后的打板声响起,镜头开始转动。
镜头开始了它的旅程。
最初,它被固定在一个狭窄的位置,紧紧跟随着范彬彬的头盔。
范彬彬开始操作,手指在胸前的控制面板上摸索,动作因宇航服的束缚和劫后余生的心理震颤而显得笨拙、迟缓。
“咔哒。”头盔锁扣松开的声音通过骨传导麦克风被清晰地捕捉。
“嗤——”气压平衡的微弱气流声。
然后,范彬彬双手抱住头盔,用力旋拧、上提。
当头盔被取下的那一刻,监视器前的林枫屏住了呼吸,这不是特效,是实拍。
范彬彬的脸暴露在舱内光线中,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和脸颊,眼神里是未散尽的惊恐、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强行压下的崩溃。
她贪婪呼吸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肌肉颤动,都被镜头无情地捕捉。
“完美,保持住。”林枫低声自语。
此刻,摄影助理通过一个经过改装的、类似电子游戏手柄的精密控制器,开始引导安装在机械臂末端的摄影机。
摄影机开始极其缓慢、平滑地向后移动,同时微微旋转,从范彬彬的正面视角,逐渐拉开,将她更多的身体和周围环境纳入画面。
“焦点,注意焦点跟紧范彬彬的眼睛。”林枫对着麦克风说,他的视线在两台监视器画面之间快速切换。
负责跟焦的摄影助理额头见汗,手动控制着镜头上的齿轮,确保在复杂的运动中,范彬彬的脸始终是清晰的焦点。
现在,镜头进入了最复杂的阶段。
范彬彬开始解除身体其他部分的宇航服。
肩膀、肋部、大腿...每一个锁扣的解开,都伴随着她身体的微小调整和失重模拟带来的不可预测的晃动。
这里,实拍的困难凸显无疑。
范彬彬并非真的失重,她是被一个精心设计的、隐藏在宇航服下的束带系统微微悬吊,并配合身体核心力量来模拟漂浮感。
每一个动作,她都必须与看不见的拉力和反作用力做斗争,同时还要展现出在太空中那种“举重若轻”的费力感。
“彬彬,右臂,再慢一点,”阿方索通过对讲机轻声指导,“想象你是在推开一扇很重的门。”
范彬彬依言调整,动作更加缓慢,带着一种粘滞感。
当她将右臂从袖子里褪出来时,手臂的摆动幅度稍大,导致她的上身产生了一个微小的、意外的旋转。
“稳住!”林枫下意识地说。
范彬彬立刻用左手紧紧抓住舱壁上的一个扶手,常年跟林枫一起“锻炼”出来的核心肌群收紧,硬生生止住了旋转的趋势。
这个原本是“失误”的动作,却恰好完美地表现了女主在失重环境下操作不熟练、与惯性搏斗的真实感。
监视器后的林枫和顾长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有时,意外能带来最真实的表演。
但技术挑战接踵而至。
摄影机此刻需要同步完成多个动作:它要继续后移,要随着范彬彬身体的轻微旋转而同步横移,还要在狭窄的舱室内避开各种突出的设备和仪器。
“机械臂b组介入,角度修正10度。”
“c组准备,3秒后执行Z轴抬升15厘米。”
“焦点,焦点!她低头了,跟住眉骨区域!”
一道道指令简洁而迅速,这个团队按照之前预演的有条不紊地操作着机器。
当然,摄影机的运动轨迹是预先编程好的,但演员的表演是活的,团队必须根据范彬彬拉的实时动作进行微调,确保构图始终精准,运动始终流畅,仿佛摄影机本身就是在太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