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人管吗？”秦天赐明知故问。
“村民曾经去市环保部门举报过，县里也通知过整改，但曾先才很有人脉，上下一番活动，整改检查就成了过场...”
“很有人脉？多大的人脉？”秦天赐给姜山递了支烟，淡淡问道。
姜山起身，给秦天赐点了烟，自己使劲抽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家公司，是县里的乡村帮扶项目，为了增加村民就业机会，招商引资来的。”姜山说道。
“招商引资也不能忽视污染，县里应该有应对措施啊？”秦天赐又问。
“最初县里楚书记，也在会上点名批评，如果企业整改不达标，严禁生产，但后来……”姜山说到此处，话音顿了下来。
“姜主席，后来怎么了？”秦天赐弹了弹烟灰，追问姜山。
“去年九月，付副省长亲自来了这里，当天，省政协孙主席，也从宜夏市到了河口县。”姜山压低了声音，生怕隔墙有耳。
“你知道具体情形吗？”秦天赐问道。
姜山低声讲述起来。
那天是星期六，付力全和曾先才一起到的河口县，以私人身份来的。
曾先才做东，在河口大酒店安排的饭局，县委书记楚乔、县长裴唯、县环保局（生态环境局）局长林先辉、常务副局长王小东，都到了场。
随后，孙无畏也从宜夏过来，去了河口大酒店。
“但听说，孙主席最多停留了十多分钟，接了电话，说有急事回省城，匆匆离去，其中缘由，不得而知。”
即将开始饭局，孙无畏如约而来，却又急忙离开。
这里面的微妙，只有局中人才清楚，姜山层级低，不敢胡乱揣测。
饭局上，付力全谈起了帮扶企业的事，并直言，现在招商引资不容易，要给落地的企业宽松的氛围，不要一棍子打死了企业。
付力全淡淡几句话，未提雄光公司半个字，但话里的含意，在场人都心知肚明。
饭后，付力全和书记、县长，分别谈了话，至于谈了什么，无人得知。
但此后，楚乔的立场发生了变化，虽然没有直接给雄光公司站台，但对于其污染一事，再未提及。
裴唯负责雄光公司的整改，轻轻松松就过了关，后来村民和公司因为污染，再次发生矛盾时，裴唯也为企业开脱，压制村民。
曾先才和市环保局局长赵波，达成了默契，县里走走过场，把作假资料上报，市里就睁只眼闭只眼。
“你刚才所说，是主观臆断还是有可靠消息来源？”秦天赐问道。
“王小东给我说的，他说那天参加饭局，是鸿门宴，
他一直坚持企业要整改达标，和林先辉唱对台戏，
那天通知他参加饭局，是在敲打他，
那天过后，他也觉得胳膊拧不过大腿，王小东说，除非自己不怕丢工作，不然就只能闭嘴。”
姜山和王小东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一直不错，才给他透露了这些隐秘。
王小东保持了沉默，秦天赐也能理解。
王小东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他不能斗倒付力全，他就是官场的异类，会被人孤立。
敢揭开盖子的人，要有回家卖红薯的勇气，还要有比对手更为强大的底蕴。
不然，很可能反受其害。
一些鼓励人的心灵鸡汤，其实在现实里，苍白无比。
王小东就一副科职务，出身农村，他敢和副部抗衡吗？
王小东有一要好的同学，就在褐土村，他很替同学担忧。
稀土里有放射物质，污染不治理，长久下去，哪怕不在工厂附近居住，一旦地表水和地下水被污染，一样难逃危害。
“王小东说，工厂附近的村民必须搬迁，建议遭到了林先辉的反对，还说他危言耸听，传到村民那里，就是不稳定因素。”姜山说到此处，更是忧心忡忡。
“你也有亲戚在那村里？”秦天赐问道。
“哎，有个很好的初中女同学，出嫁在那里，她还不知道提炼稀土污染的危害，以为工厂离她家远，能安然无恙。”姜山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秦天赐和姜山谈了很久。
离开茶楼时，姜山要请秦天赐吃饭。
“改天吧，今天的谈话，不要对其他人说起，你如果了解到其他情况，立即联系我。”秦天赐郑重叮嘱。
“辛姐说了，让我请你吃饭...”姜山再次邀请。
“今天我还有事，以后我请你，你和王小东多聊聊，听听他还掌握什么内幕没有。”秦天赐和姜山握了手，道别离去。
回了旅店，胡勇军说道，“付力全肯定给楚乔承诺了好处，鬼都能猜到。”
“嗯，极有可能，楚乔如果贪财，曾先才就能搞定他，付力全给他的承诺，应该是许了职位。”秦天赐点了点头。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