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战被他逗笑了,螯肢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他的腿比诗瑶还细,站在张峰他们中间,像株被风吹弯的韧草,却透着股不肯倒下的劲儿。诗瑶赶紧扶住他,把自己的苔藓垫塞到他身下:“外公,你再歇会儿,等缺口开了我们就走。”
杨战摇摇头,琥珀色的复眼在窝棚里转了圈,最后落在那截插在顶上的残翼上——那是他落地时从翅膀上摔断的,此刻在风里轻轻晃着。“不了,早走早踏实。”他伸手把残翼拔下来,揣进怀里,“这是我穿过来时唯一的念想,得带着。”
张峰背起杨战时,才发现他轻得惊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生怕颠着他。逸臣举着草剑走在最前面,剑刃劈开迎面而来的乱草,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知渊举着定风珠走在中间,金珠发出的光在他们周围织成个透明的罩子,把狂暴的气流挡在外面;诗瑶走在最后,时不时帮张峰扶一把杨战,嘴里絮絮叨叨地讲着新巢的事。
“……小褐最能吃,一顿能啃三个蜜露罐;小软胆子小,总爱跟在我身后;逸臣哥练剑最卖力,昨天还把新巢的墙壁劈了个小坑……”
杨战趴在张峰背上,听着听着就笑了,复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听着比原来的世界热闹多了。”他忽然碰了碰张峰的肩,“你们刚变成蚂蚁时,是不是也觉得别扭?”
张峰想起第一次在仓库里撞到头的事,忍不住笑了:“何止别扭,连翻身都能撞墙。后来蜕了次壳,身子壮了,才慢慢习惯。”
“我现在还不习惯用螯肢吃饭呢。”杨战的声音带着笑意,“总想用筷子,结果戳得到处都是。”
这话一出,连一直严肃的知渊都笑了。风障里的气流依旧狂暴,但他们四个的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倒像是支热闹的小队伍,把那些呼啸的风声都压下去了。
穿过风障时,正赶上夕阳把碎陆染成金红色。远处的蛛巢林像团墨色的云,而新巢的方向却亮着暖黄的光,像颗悬在草丛里的星星。
“那就是我们的新巢!”诗瑶指着远处的光点,声音都发颤了。
杨战的复眼瞬间瞪圆了,琥珀色的眼仁里映着那片光,连呼吸都急促起来:“真的……真的有这么亮……”
离新巢越近,喧闹声就越清晰。大工蚁带着幼虫们举着魂晶灯站在门口,见他们回来了,立刻欢呼着涌上来:“张峰哥!诗瑶姐!”
“这就是诗瑶姐的外公吗?”小褐好奇地仰着头,看着张峰背上的杨战,“眼睛像魂晶!”
杨战被这阵仗吓了跳,下意识地往张峰身后缩了缩,却被诗瑶轻轻推了推:“外公,这是小褐,最有力气的幼虫。”她又指着抱着魂晶灯的小软,“那是小软,最乖了。”
杨战看着围在身边的小蚂蚁们,琥珀色的复眼里渐渐蓄满了光。他伸出螯肢,轻轻碰了碰小褐递过来的草叶:“你们……你们好啊。”
“杨前辈好!”幼虫们异口同声地喊,声音脆得像刚采的蜜露。
走进新巢时,杨战的眼睛都看直了。黏土糊的墙壁泛着淡淡的光,魂晶灯挂在房梁上,把整个巢穴照得亮堂堂的;睡觉的地方铺着厚厚的苔藓,软得像团云;练剑的空地上还留着逸臣劈出的浅坑,坑边堆着整齐的草剑。
“这……这比我原来住的老房子还舒服。”杨战喃喃道,螯肢无意识地摸着墙壁上的黏土,“连土腥气都带着甜味。”
诗瑶拉着他走到睡觉的地方,把苔藓垫铺得厚厚的:“外公,你先歇着,我去给你拿蜜露。”
杨战刚坐下,就被逸臣塞了把草剑:“外公,试试这个!知渊说你的螯肢灵活,肯定比我挥得好!”
知渊也凑过来,把定风珠放在他面前:“这珠子你拿着,在新巢里也能用,能聚神灵气。”
张峰则去翻行囊,把那罐浓缩蜜露找出来:“大工蚁说这个补气息,你先喝点。”
杨战看着围在身边的四个“晚辈”,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他在风障里熬了四十三天,每天都想着会不会就这么孤零零地消失,却没想到会被这群变成蚂蚁的灵魂伙伴们,拉进这么温暖的巢穴里。
“谢谢……谢谢你们。”他攥着草剑,声音哽咽着,“我还以为……还以为穿到这鬼地方,就只能当个孤魂野鬼了。”
“说什么呢。”张峰拍了拍他的肩,“我们不管在哪里,不管变成什么样,我们都是最亲的人,最亲的一家人。”
夜幕降临时,新巢里的魂晶灯亮得像白昼。大工蚁送来热腾腾的蜜露粥,幼虫们围着杨战,听他讲混沌世界的事,讲蓝星地球——讲会飞的汽车,讲能发光的屏幕,讲不用吐丝就能织出布的机器。
杨战讲得兴起,还拿起草剑,用螯肢转了个漂亮的圈:“很早以前,我喜欢穿越时空,在蓝星地球,我可是击剑冠军,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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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臣看得眼睛都直了,赶紧凑过去:“外公,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