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军探子亲眼看见过郭淮山入城,但是他入城之后却像是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
杨元嗣感觉很奇怪,在平州的时候探子还能掌握他的踪迹,怎么到了黄龙府反而却不能。
辛兴宗笑道:“咱们在黄龙的探子虽然多,金人的防守也更严密啊!”
杨元嗣哑然失笑,自己关心则乱,思考的不周全了。
他关心的还有另一件事情,这件事确实进展顺利。
大宋的皇族基本跟随着徽宗被金人一锅端了,最高层的中央官员旅途中就死了一半。
最后达到黄龙府的已经只有十之三十,情况十分凄惨。
对于徽宗和这些皇族以及跟随着他们的那些官僚,杨元嗣是不同情的。
但是这其中有几个人,他是想着救出来的。
金人本来计划靠着这些人勒索一笔,后来发现连最大的肉票徽宗都换不回来一文钱,更不用说剩下的那些货色了。
大宋的皇子和公主当然不能够贩卖,还需要养起来留着送往上京,其他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不论是曾经的朝廷重臣还是位高权重的大将,都一律插上草标当作奴隶贩卖。
这其中就有马政和马扩父子,辛兴宗正是为了他们而来。
杨元嗣本来只计划将马政和马扩以及赵楷救回去,
辛兴宗却是带了三百多人,打算来一票大的,将徽宗也劫走。
杨元嗣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其他人都有希望救走,徽宗还是别想了。
从黄龙府带走徽宗的难度,比从汴梁皇宫将赵桓带出来还大。
果然辛兴宗笑道:
“解救官家看来是没有希望了,他就住在宗弼的军营里,密不通风。”
马政和马扩被赏赐给了一个女真猛安,成了家奴。
马扩性格刚烈,又武艺高强,主家不敢用这样的人,被打断了双腿扔了出来。
幸亏登州的探子发现的早,才将他捡了回来,此时已经送回金州了。
辛兴宗现在还在想法将马政赎出来,只是不能做的太明显,引起金人的怀疑。
杨元嗣感叹,马政马扩父子上次来金国还是座上宾,现在就成了阶下囚。
辛兴宗道:“现在咱们城里还有二百多人,足够搞点儿大事情了!”
杨元嗣点了点头,道:“你们先不要动作,听我安排。”
从棺材铺出来后,杨元嗣并没有着急回驿馆。
黄龙府虽然没有汴梁繁华,不过也是塞外的一等大城。
华灯初上,街上行人来去匆匆。
杨元嗣看着街上各色人等来来往往,心里也在思索一个问题。
为什么金国一定要南下?
黄龙府城里的行人各色的服饰都有,从穿着上来看,就能分出几个不同的族群。
女真崛起于白山黑水之,现在已经吞并了整个辽国的地盘,按说已经没有必要再南下去侵略中原了。
杨元嗣知道要想将如此辽阔疆域内的各种部族利益整合到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前秦的苻坚就是前车之鉴,还没有将攻占的地盘完全消化就想着渡江南下,结果身死国灭。
金国如果这时候就南下,说不定就会走前秦的老路。
女真肯定有明白人,不会看不到这个问题。
杨元嗣认为大宋和金国之间还是有和平的可能的。
他这时候已经走过了马市,到了花鸟市场。
杨元嗣看着市场中的花花草草,店面里的琴棋书画,若有所思。
这时候一群穿着丝绸直裰的年轻人正围在一家字画店门口评头论足。
这群人从服饰上看,跟中原的文士完全相同。
但是杨元嗣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绝对不是来自中原。
他们的气质跟那些深受儒家学术熏陶的士子有着明显的不同。
果然其中一个人开口,虽然是汉话,但是明显带着些女真口音。
“这幅画据说是米沛的真迹,是从金州那边走海路过来的,价值连城。”
字画店里的掌柜也跟着帮腔道:“各位公子请过目,看这意境,看着着色,确定是米沛的真迹无疑!”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丝绸宽袍子青年又将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点头道:
“我看确实像,不知道你这画怎么个卖法?”
那掌柜对着直瘦青年使了个眼色,伸出三根手指道:
“不还价,一万贯!”
杨元嗣大吃一次,一要贯什么概念他是知道的。
如果在中原地区置办田产,起码可以买七百亩往上了。
米沛的一幅画绝对不值这个价,况且看那个掌柜和直裰青年肯定是一伙儿的,明显拿那个领头的青年当冤大头呢。
如果是稍微有点儿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