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哥脸上挂着一丝倨傲的笑意,用扇子指了指陆长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位兄台,面生得很啊。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有资格参加今日昭阳公主殿下的诗会?以及……阁下都做了哪些诗啊?”
陆长平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心中升起一丝烦躁。
他懒得跟这种纨绔子弟废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引路的那名内侍。
他不信,昭阳公主费尽心机将他请来,会让他处理这等弱智的事情,跟这种弱智的人打交道。
那内侍果然上前一步,对着那公子哥躬身一揖,声音尖细。
“这位公子,陆总旗乃是公主殿下亲自邀请的贵客,并非是来参与诗会的。”
“公主殿下的贵客?”
那公子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陆长平,眼中的轻蔑更浓了,“就他?一个浑身血腥味的粗鄙武夫?公公,你莫不是在说笑吧?今日乃是诗会,公主殿下就算要请人,也该请些文人雅士,怎会请这么一个大老粗过来?”
“他,就是本宫请来的。”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如玉珠落盘的声音,突兀地从阁楼门口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素白宫装的少女,正缓步走出。
她发髻上只别着一支简单的玉簪,面容沉静,那股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让周围的喧嚣都在这一刻为之静止。
正是昭阳公主。
她走到陆长平面前,对着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让陆总旗见笑了。”
那之前还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此刻早已吓得面色微白。
他连忙收起折扇,对着昭阳公主重重一揖,声音都在发颤。
“公……公主殿下恕罪!学生……学生确实没有想到……”
昭阳公主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落在了他的身上,声音冰冷。
“你没有想到什么?你没想到,就可以为难本宫请来的贵客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我这里,不欢迎像你这样胡乱挑事儿的人,出去吧!”
那公子哥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昭阳公主身后,两名侍卫已然迈步而出。
他们甚至没有动手,只是身上那股冰冷的杀伐之气轰然爆发,便压得那年轻公子哥浑身剧颤,如坠冰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随即,两人一左一右,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直接架起,拖出了闻香阁。
昭阳公主看都未再看他一眼,只是对着陆长平,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总旗,请随我来。”
阁楼内外,鸦雀无声。
之前还言笑晏晏的众人,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一个个噤若寒蝉。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所有人的后颈。
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庆幸方才多嘴的不是自己。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一次落在了那个玄黑色身影的背影上。
目光中,原先的轻蔑与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惊惧与疑惑。
此人究竟是谁?
一个粗鄙武夫,何德何能,竟能让一向清冷的昭阳公主殿下,如此看重?
甚至不惜为了他,当众折辱一位世家公子?
众人心中念头飞转,却无一人敢再多言半句。
……
陆长平跟着昭阳公主,一路穿过几间阁楼,来到一间僻静的静室。
昭阳公主屏退了左右,再次对着陆长平郑重一礼。
“方才有些琐事耽搁,未能亲自出门迎接,让总旗大人受了这等委屈,是我的不是。”
她顿了顿,解释道:“方才那人,也是今日第一次来,平日里倒也没见过,还望陆总旗,不要觉得其他人都这般。”
陆长平本就觉得刚才那人弱智,此刻见他已被赶走,心中那丝烦躁也烟消云散。
他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
“公主殿下言重了。不知公主殿下今日请我前来,所为何事?下官确实……不会作诗。”
陆长平道。
他当然读过书。
知道李白杜甫,也背得出。
但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他确确实实不想做。
“我当然知道陆总旗不会作诗。”
昭阳公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浅笑,那笑容如同雪莲初绽,清丽动人,“今日请总旗大人前来,也并非是为了作诗。”
她说着,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看着陆长平,突然站起身,对着他,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