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数万百姓？”林道的声音冰冷如铁，“那曼清院里被你们卖入火坑的姑娘，算不算百姓？被你们用‘佛缘’二字骗去全部积蓄、最后饿死在山门外的乞儿，算不算百姓？被你们以‘供奉’之名兼并田产、致使全家流离失所的农夫，算不算百姓？”他踏前一步，脚下积水四溅，目光如刀，剖开师妃暄脸上最后一丝神圣假面：“你们用‘普渡’二字，把百姓的血汗铸成铜殿金顶；用‘慈悲’二字，把百姓的绝望锁进地宫暗渠。现在，我只是……把你们偷走的东西，还回去一点。”水声更急。铜殿基座，已可见一道触目惊心的、长达数丈的横向裂口！浑浊的泥水，正从那裂口深处，汩汩涌出。师妃暄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眸中金光尽敛，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拂过“仙灵”剑鞘。“铮——”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不是攻击，不是示威。是断剑之誓。“林公子。”她声音轻若叹息，“今日之后，慈航静斋，与你……不死不休。”林道望着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好啊。”他点头，将旅行包重新背上肩头，“我等着。”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师妃暄，也不再看那正在崩溃的铜殿，转身，迈步，径直走向崖边。婠婠一怔，随即毫不犹豫，莲步轻移，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万丈深渊般的断崖边缘。师妃暄望着他们的背影，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无人听清的叹息。林道在崖边站定。脚下，是奔涌咆哮的洛河支流，浊浪滔天。他低头，从旅行包侧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表面布满散热鳍片的黑色方盒。盒面有一枚绿色指示灯，正稳定闪烁。“定位完成。”他低声自语，按下盒面中央一枚凸起的红色按钮。“嗡……”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自天际传来。一朵乌云，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晴空，朝着静念禅院方向，呼啸而来。那不是云。是一架通体哑光黑、流线型机身布满菱形吸波涂层、机翼下挂载着四枚银灰色短粗导弹的……无人作战飞行器。它没有涂装，没有编号，只有机腹下方，用激光蚀刻着一行细小的、却令人不寒而栗的银色文字：【时空商人·第七代跨维度物流终端·序列号：SC-7742】林道仰头，望着那架撕裂天空的钢铁之鸟，嘴角缓缓上扬。“这才叫……拆庙。”他对着天空，轻轻抬手。飞行器瞬间俯冲，机腹舱门无声滑开。一道粗壮的、纯白无瑕的牵引光束，自舱内射出，精准笼罩林道与婠婠周身。光束亮起的刹那，脚下奔涌的浊浪、身后崩塌的铜殿、远处师妃暄苍白的面容、乃至整个静念禅院千年积攒的檀香与威严……所有景象，都如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拉伸、破碎。在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林道的目光，越过光幕，投向洛阳城方向。那里，一座巍峨宫阙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最后的金光。王世充的皇宫。他的下一站。光束骤然收束。崖边，空无一人。唯有洛河浊浪，依旧奔流不息，卷走铜殿剥落的金漆，也卷走一个时代，被精心粉饰的、摇摇欲坠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