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截腕骨，冷白，利落，像柄收在鞘中的刀。那时她以为他是温润君子。后来才懂，他所有柔软，都只留给枝枝和她；其余时候，他只是把刀鞘磨得更亮，把刀刃藏得更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是陈默。他没敲门，只压低声音：“周先生，Elias刚接到一通电话，情绪异常。他叫了全体船员去主控室，说要‘提前庆祝合作达成’。”周朝礼站起身，将翻盖手机塞进卿意手中：“拿着。倒计时归零那一刻，屏幕会亮三次。亮第三次时，你按住电源键三秒。”“然后呢？”“然后，”他俯身，在她唇角极轻地一碰，气息拂过她耳际，“你就能看见，他亲手把自己埋进海里。”话音未落，他已拉开房门。门外，陈默面色凝重：“他带了枪。”周朝礼脚步未停，只淡淡道：“让他带。”“可您没带。”“我不需要。”他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背脊挺直如刃，仿佛不是走向一场风暴，而是回家。卿意坐在床边，握着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屏幕幽光映在她瞳孔深处，倒计时数字无声跳动：【00:02:17】【00:02:16】【00:02:15】她慢慢将手机翻转，露出背面——那里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QY。卿意。是周朝礼刻的。在她不知道的某个深夜，在她熟睡之后，在这部早已被她遗忘的旧机上。窗外，海风忽然变得狂躁。乌云碾过天幕，吞没了最后一星月光。整艘游艇，缓缓驶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