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周朝礼的脸颊。
她看着男人苍白的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里乱成一团麻。
那些年的怨恨、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心疼。
张时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卿意泛红的眼眶,没再说话。
他知道,有些事,需要她自己慢慢消化。
而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活着离开这片冰原。
他踩下油门,雪地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坐稳了!”
他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猛地向右打满。
车厢剧烈摇晃,后座的周朝礼狠狠撞在椅背上,胸口的伤口瞬间崩裂。
他闷哼一声,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强忍着咽了回去。
温热的血浸透纱布,很快濡湿了后座的毛毯,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卿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按住周朝礼的肩膀:“你怎么样?”
周朝礼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眼前阵阵发黑,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他颤抖着伸出手,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那袋子是防水防压的特殊材质,捏在手里硬邦邦的。
他费力地将密封袋塞进卿意的掌心,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卿意浑身一颤。
“这里面……是芯片备份……还有证据清单……”
周朝礼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伤口,“如果我撑不住……”
“你敢死试试!”
卿意猛地捂住他的嘴,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死死盯着周朝礼,“周朝礼,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把这些东西全烧了,让你的心血全都白费,听见没有!”
周朝礼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他想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可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
身后的枪声接连响起,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追兵的车还在紧咬不放,光柱晃得人睁不开眼。
“放心,这条路线我留了后手。”
张时眠开口。
他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摸出藏在中控台的卫星电话,快速拨出一个号码,“带人来接应,坐标发你手机上,另外,报警,把沈令洲和林薇的罪证先递一部分给警方。”
挂了电话,他猛地一打方向盘,雪地车拐进了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小路。
这条路狭窄崎岖,两侧是高耸的冰丘,正好能挡住追兵的视线。
不知疾驰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那是极地边缘的一座酒店,也是张时眠早就安排好的落脚点。
雪地车一路冲到酒店门口,早已等候在此的人手立刻迎了上来。
张时眠和卿意合力将周朝礼抬下车,径直冲进提前订好的套房。
套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
“把急救箱拿来。”
张时眠一边吩咐手下,一边快速脱下沾血的外套。
他从急救箱里翻出抗生素和退烧药,动作麻利地给周朝礼注射进去,又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胸口的纱布,重新清创、包扎。
看着纱布上不断渗出的血,卿意的心揪成一团,她紧紧握着周朝礼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张时眠将那个密封袋放在桌上,“这里面的东西,是沈令洲和林薇的死穴。”
“芯片里的核心数据,加上这份手写的证据清单,涉及非法交易、挪用国家项目资金、泄露机密,一旦公开,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卿意的目光落在密封袋上,又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周朝礼。
男人的呼吸微弱,脸色白得像纸,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证据我们一起交出去,周朝礼,你必须活着。”
“我们还要一起看着沈令洲和林薇得到应有的惩罚,还要一起回家,你听见了吗?”
或许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或许是药效开始发挥,周朝礼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好半天才聚焦在卿意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褪去了往日的冷硬和算计,也没有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
只剩下从未有过的柔软,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玉石,温润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卿意的脸颊,擦掉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指尖的温度很烫。
“辛苦了。”
周朝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