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整只手都冻得青紫,指关节微微泛白,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知觉。
卿意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她的心底。
“你的手套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心疼。
她记得,出发前,她把枝枝买的那副粉色手套给了他。
那手套毛茸茸的,保暖效果很好,怎么会……
周朝礼看着自己冻得青紫的手:“不小心掉了。”
其实他没有掉。
在冰川裂缝里,他把自己的手套给了卿意,怕她冻着。
后来爬出来的时候,又忙着照顾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手。
他不想让她知道,怕她会自责。
卿意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他哪里是不小心掉了,分明是给了自己。
在冰川裂缝里,她的手冻得通红,是他默默地把手套摘下来,套在了她的手上。
当时她神志不清,竟然没有察觉到。
她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只是默默地握紧他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用温热的呼吸,一点点地呵着气。
“卿意……”
周朝礼的身体微微一颤,想要收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
“别动。”
卿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让我暖暖。”
她低着头,专注地呵着气,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冰冷的手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周朝礼看着她低垂的眉。
他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深深的爱意。
-
山洞外的风雪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
洞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寒气从岩壁的缝隙里渗进来,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卿意搓着周朝礼那只冻得青紫的手,掌心的温度仿佛石沉大海,无论怎么呵气、揉搓,都暖不透那层深入骨髓的冰凉。
男人的手指僵直地蜷着,皮肤下的血管隐隐泛着青黑,显然已经冻伤了。
“没用的。”
周朝礼轻轻抽回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指尖垂在身侧,像一截失去知觉的冰棱。
“早就麻木了,没什么感觉。”
卿意看着他空荡荡的掌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她抬眼扫视着山洞四周,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那堆干枯的树枝上,眼睛亮了亮:“有树枝,生点火吧。”
“你有打火机吗?”
周朝礼摇了摇头。
自从和卿意在一起,他就不会抽烟。
他记得她不喜欢烟味,连带着沾了烟火气的东西,都下意识地避开。
“我来吧。”
他蹲下身,捡起两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多功能军刀,在其中一根树枝上削出浅浅的凹槽。
钻木取火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功,只是极其耗费体力,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件轻松的事。
卿意看着他垂眸认真的模样,受伤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眉头瞬间皱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周朝礼头也没抬,声音低而沉稳,“你坐会儿,别冻着。”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
干燥的木屑在凹槽里渐渐堆积,随着树枝快速旋转摩擦,升起淡淡的青烟。
卿意屏息看着,心跟着那缕青烟悬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火星终于在木屑里亮起,她连忙递过一把干燥的细枝,星火瞬间燎燃,腾起小小的火焰。
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驱散了洞内的寒气,也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周朝礼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却依旧苍白。
卿意的目光落在洞壁旁挂着的一口生了锈的铁锅上,眼睛又是一亮:“还有锅,我去外面弄点雪,烧点热水给你清洗伤口。”
“冻伤的地方得及时处理,不然会越来越严重。”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周朝礼伸手拦住。
“我去吧。”
他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外面风大,你坐好,别出去。”
卿意抬眸看他:“你认为我什么也做不了?”
周朝礼看着她。
男人喉结动了动,声音软了几分:“我舍不得你做这些。”
她本该是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不该跟着他来这冰天雪地里受苦,不该蹲在这简陋的山洞里,为了一口热水、一簇火苗奔波。
这些粗重的、辛苦的、狼狈的事,本就该由他来扛。
卿意猛地顿住,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温水浇灭,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