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的这一步是由卿意迈出来的。
“其实许多事情她都不在意,周总也没有必要揪着不放,如果本人都没有在意,您还揪着不放,对她来说也是另外一种伤害。”
周朝礼微微的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出去。
黎南唇瓣微微的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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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智速未来项目推进会进行到一半。
周朝礼突然攥紧了笔,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涣散,连耳边的讨论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会议暂停。”
他猛地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等众人反应,便快步冲出了会议室。
黎南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跟了上去,身后留下满室错愕的目光。
办公室门被猛地关上,周朝礼踉跄着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药,倒出几粒白色药片,就着冷水咽下。
黎南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满是担忧:“周总,是不是身体又有哪里不太舒服了?”
周朝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按照流程治疗,正常发作。”
只是最近,发作越发频繁了。
好像是不受药物控制的,也不受情绪控制的。
从前吃着这些正常剂量的药,还能趋于稳定。
起码在工作期间能维持的像个正常人。
黎南看着他苍白疲惫的模样,心里揪得难受:“这发作频率太不正常了,我们应该约姜医生再看一看,重新制定治疗方案。”
“我觉得是您自己自行用药,没有章法,也有原因出现了耐药性。”
他总是不规律,可是也没有办法规律,身边没有人盯着。
周朝礼对任何事情都严格,可对自己的身体的重视却丝毫没有。
周朝礼深吸一口气,“约姜阮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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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上。
周朝礼的车停在姜阮私人诊所门口。
他推开车门,身形有些晃,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走进诊疗室,姜阮早已等候在那里,桌上摊着厚厚的病历,脸色算不上好看。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一天,会来找我。”
她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将一份新的治疗计划推到他面前。
“我在这里给你制定了方案,如果你这一次还不遵循,我已经没有药给你用了。”
“药量在不断加大,这样会有损你的脑神经。你不是说过,你的脑子是最重要的吗?”
周朝礼垂着眼,指尖落在冰冷的纸张上,沉默不语。
“你曾经为了保持清醒冷静,为了不让药物损伤脑子,能硬生生控制情绪,哪怕熬到崩溃也不吃药。”
姜阮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可现在,你为了控制情绪频繁吃药,毫无章法,毫无流程,你的身体根本适应不过来。”
她上前一步,语气加重:“如果你一直这样不遵医嘱,到最后神仙都难救你。”
周朝礼终于抬眼,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起码要持续过今年。”
姜阮闻言,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她太了解他了,从始至终,他的求生意志就不强,支撑他的从来不是对生的渴望,而是那些未完成的责任与牵挂。
“你要是一直这样,明天都可能活不过去,还谈什么今年?”
周朝礼的睫毛颤了颤。
良久,才开口,“那按你的方法来。”
姜阮没再多说,拿起病历重新给他安排治疗流程,随后带着他走进治疗室。
仪器启动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周朝礼靠在诊疗椅上,闭着眼,任由药物与电流一点点平复紊乱的神经。
“你这种情况,一周来一次,不许再擅自停药或加量。”
治疗结束后,姜阮叮嘱道。
周朝礼点头。
他刚走出治疗室,手机便震动起来,是卿意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07战机的测试数据图。
[合作方明天要这个数据,有一些问题想要跟你对接一下,你在哪?有空吗?]
周朝礼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指尖敲击键盘回复。
[到浅水湾。]
出乎意料的,卿意很快回了一个“好”字,没有丝毫犹豫与排斥。
离婚后。
准确来说是卿意提离婚后,她就几乎没有再去过婚房,甚至于排斥过去。
周朝礼从姜阮的诊所出来。
姜阮追出来再次叮嘱:“最好离那些让你情绪波澜起伏大的人远一些,越靠近,对你的病情越不利,容易加重不稳。”
周朝礼沉下眉,“我的情绪不稳是我的问题,与他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