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彩斑斓的诡异雾气早已消散殆尽,连同五大仙家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一同消失,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死一般的寂静。
我单膝跪地,用五雷剑支撑着身体,又是一口瘀血咳出,只觉得浑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浸入冰窟,剧痛与虚弱感交织,几乎难以动弹。
宋璐的情况稍好,但也脸色苍白,急忙扶住我,将一颗莫老准备的固本培元的丹药塞进我嘴里。
“长生,你怎么样?”
“没事”我艰难地吞咽下丹药,感受着一丝微弱的药力化开,滋润着几乎干涸的经脉,“刚才那动静…”
我和宋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骇然。
那一声来自长白山主峰的洪荒巨吼,以及随之而来的狂暴地脉震动,绝非寻常!
其力量层级,远远超过了刚才五大仙家联手布下的大阵,甚至让我体内源自老君观的传承和镇岳令都感到了本能的敬畏。
那是什么?是沉睡的山神被彻底激怒?还是这龙兴之地本身蕴藏的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苏醒了?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之时,周围的林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和宋璐立刻警惕起来,强撑着摆出防御姿态。
难道仙家去而复返?
然而从林间阴影里走出来的,却并非是杀气腾腾的仙家本体或弟马。
为首的正是刚才那怨毒无比的灰家太奶,但她此刻的形象颇为狼狈,身上的虚影黯淡了许多,鼠须焦黑,眼神虽然复杂,却少了之前的杀意,多了几分惊惧和难以启齿的尴尬。
她身边,还跟着其他几位形态各异的“人”。
一位穿着红裙、身姿摇曳、眼波流转却面带凝重的美妇;一位穿着黄马褂、尖嘴猴腮、眼神滴溜溜乱转却不再有嬉笑之色的老者;一位身形高瘦、面色冰冷、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一位身材矮胖、穿着白色皮袄、面容敦厚却带着后怕神色的老翁。
五大仙家的主事人,竟去而复返,而且是以近乎本体的形态现身!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双方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风声呜咽。
最终还是那胡家美妇轻叹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南方的小道友…方才,是吾等冒犯了。没想到你竟能引动如此刚烈的雷法,更没想到会惊扰了‘那位’的沉眠…”
黄家老者搓着手,嘿嘿干笑两声,语气尴尬:“这个误会,都是误会,俺们就是想试试道友的斤两,没想真把你咋地,谁知道闹出这么大动静…”
柳家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杀意已经消散。
白家老翁瓮声瓮气地道:“地龙翻身,山吼示警,这是真正的天怒!绝非小事!吾等借地脉修行,首当其冲,方才若非撤得快,怕是都要伤及本源…”
灰家太奶脸色最为难看,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尖声道:“罢了!方才,方才算你厉害!但惊动‘那位’,绝非好事!这因果,你也有一份!”
我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虽然虚弱,但腰杆挺得笔直。我听出了它们话语中的色厉内荏和深深的恐惧,不是对我,而是对那声巨吼和地脉暴动。
“诸位仙家,”我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陈某此行,并非要与东北仙家为敌。方才出手,实乃自保,迫不得已。我所言之事,绝非虚言狡辩,来自东瀛九菊一派的邪术师,正在长白山深处,行那惊扰山神污染龙脉,唤醒邪灵之举!
尔等身为本地精灵,借此地脉灵气修行,与这片山川休戚与共!若龙脉被污,地气崩坏,山神震怒,尔等道基何在?修行何存?”
我目光锐利地扫过它们:“方才那动静,恐怕就是九菊邪术引来的恶果之一!尔等还要执着于内部恩怨,眼睁睁看着那些外来的邪魔,毁掉你们的根基吗?!”
我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它们心上。
五位仙家沉默了片刻,脸色变幻不定。它们能修炼到今天的地步,绝非蠢笨之辈。之前的愤怒和面子之争,在地脉暴动和山吼的恐怖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胡家美妇最先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小道友所言确有道理。近来地气滞涩,灵脉紊乱,山中‘木什昆’躁动不安,吾等早已察觉有异,却只当是寻常地变.
如今看来,确是有外邪作祟!若真如你所言,是东瀛邪术师所为,那便是吾等共同之敌!”
黄家老者收起嬉皮笑脸,小眼睛闪着精光:“妈的!原来是那帮小鬼子在搞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俺老黄第一个不答应!”
柳家男子缓缓点头,声音冰冷:“犯我山川者,杀无赦。”
白家老翁瓮声瓮气道:“地脉若伤,吾等皆无立足之地。此事,不能不管。”
最后所有目光都看向了灰家太奶。她脸色青白交错,最终一跺脚,尖声道:“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