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那会儿还没计划生育呢。
78年的时候国家提出“一孩化”。
也就是“一对夫妻最好只生育一个孩子，不能超过两个”。
刚巧那时候方新玫怀了孩子。
她纠结了下终究没拿掉这个孩子，给林朗又添了一个小妹妹。
只不过生下林一后，赶上中美关系破冰，她跟老林都忙碌起来。
对林一的关心与照顾，远不如养林朗时。
甚至因为工作压力，也失去了几分耐心。
大院里双职工养孩子不都这样嘛。
半放养状态。
反正他们会尽量给孩子铺好路，即便不怎么成器，将来的出路也远比寻常人家的子女多。
于她而言，母亲是一重身份。
可这重身份绝不是她的第一身份。
她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对孩子好，就够了。
而且孩子也的确都省心。
林一从来不是那种会跟别的小孩攀比，跟父母讨要那些无用东西的刁蛮小姑娘。
方新玫安排给她的课程，林一会认真学习。
大院同龄人中，林一的钢琴弹得最好。
少年宫里，她的航模做的永远是最好的那几个。
但……
孩子跟她没那么亲近。
方新玫觉得这也正常，比起父母与子女间的亲密，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独立的个体。
哪怕她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但今天去沈穗家。
瞧着沈穗牵着孩子的手，跟女儿那种天然的亲密。
方新玫想，其实孩子的独立与父母子女间的亲密从来不是矛与盾的对立。
只不过她总是忙于工作。
或者说以工作的名义，无视了本该对林一的关心。
哪怕林一现在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她就能够心安理得继续无视这一切吗？
沈穗，大概也不比自己清闲吧。
她在外交部没少听说这个名字。
当真是大名鼎鼎。
之前忙没时间，后来好不容易有空了，方新玫又要避嫌。
她在朱益民手底下做事。
朱益民的小儿子正是死在了上海的鹿鸣。
这其中恩怨，方新玫知道的不算特别详细，但她很清楚，朱家不可能放过沈穗。
偏生自家闺女这么些年，结交下来的最好的玩伴就是沈穗的女儿。
方新玫不好插手孩子们的友谊。
但她本人的确尽可能的避免跟沈穗打交道。
今天多少算是个意外。
但这个意外，却又让方新玫有了很多新的认知。
对沈穗的了解，不再是那个旁人口中“很会挣钱”的女人。
她很会挣钱，也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林小满有一个很好的妈妈，方新玫一时间也有了几分竞争心。
她不想自己的女儿被比下去。
“你们还小，有很多事情还处理不来，所以要告诉大人，知道吗？”
瞧着女儿那一脸纠结的模样，方新玫知道这是为什么。
“爸妈就算再忙，也总能腾出点时间来帮我们一一撑腰嘛。”
林一恍惚着点了点头，她觉得今天的妈妈很不一样。
直到钻进被窝，林一还有些恍惚呢。
可这样的妈妈，跟自己梦里的差不多。
小姑娘一脸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这事告诉小满。
让小满也为自己高兴。
可今天不行啊。
明天，明天一定跟小满说！
裹着被子，林一成了大号蚕宝宝，在床上滚来滚去。
透过门缝，方新玫看着那个再也不是端庄小淑女的女儿。
并没有跟过去那般纠正。
她还是个孩子，孩子的天性就如此。
何必非要她时时刻刻保持端庄呢。
多累啊。
做母亲的，在今日顿悟。
她也不知道这种反思能不能持续下去，起码今天，方新玫不想当个扫兴的妈妈。
……
沈穗跟秦越连续几天接送小满上下学。
小满十分得意，还会把从家里带来的小蛋糕分给周围的同学吃。
“我妈妈早晨特意烤的，好吃吧。”
同学们羡慕的嚼咽着。
但总有嘴巴贱嗖嗖的，“你都多大了，还让爸妈接送，丢不丢人？”
小满听到这话并不是特别生气。
她近来底气十足——
每天有爸爸妈妈陪着一块写作业。
每天都有爸爸妈妈一块送她上学，妈妈还每天都开车来接她放学，然后接爸爸下班。
好几个同学都羡慕她，私底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