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晓娇过世后，赵俣没再立中宫，而是让李琳代管自己的后宫。至此，虽然赵俣并没有完全属于李琳，但她作为陪赵俣最久的女人，俨然已经成了赵俣的正室。关键，赵俣老年时，依旧注意养生，勤...赵俣站在永固山巅，寒风卷起他玄色龙袍的下摆，猎猎作响。山下十万民夫正沿着新辟的官道昼夜不息地运送巨石与铁锭，远处山腹中已凿出第一道墓道入口，烟尘弥漫，人声如潮。他凝望良久，忽而抬手，指向东南方向一座云雾缭绕的矮峰：“那里，可有埋设地脉引水之渠？”随行的太史局正卿立刻躬身答道：“回陛下，已依《青乌经》所载‘龙脊分水’之法，在永固山左翼三里处开凿暗渠七道，引山后九眼龙泉之水入陵内‘玄武池’，水势终年不涸，亦可防蚁蛀、调湿燥。”赵俣颔首，未再多言，只将一枚黄铜虎符交予身旁侍立的军情处都指挥使：“传令——即日起，永固山方圆五十里，禁绝一切非役民、非匠户、非监工出入。凡擅越界者，格杀勿论；若见异动、闻异响、觉异味，无论何人，即刻飞报枢密院，不得延误半刻。”那都指挥使双手接过虎符，沉声应诺，转身疾步而去。赵俣却未下山，反在崖边青石上盘膝坐定，解下腰间一柄素鞘短剑，缓缓抽出三寸。剑身无光，却泛着幽蓝冷意，刃口细密如发丝的纹路隐隐浮动，似活物呼吸。这是当年赵寿初登太子位时，郑显肃亲手所铸，以昆仑寒铁、大食陨铁、汴京官窑秘釉熔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名曰“守心”。剑成之日，郑显肃亲题铭文于鞘内：“执此剑者，不以权驭人，而以心持衡；不以力镇世，而以静制变。”赵俣指尖抚过剑脊，指腹传来微麻刺感，仿佛那剑还记得主人的温度。三日后，坤宁宫旧殿。此处早已封存多年，蛛网垂悬，尘灰积寸，唯东窗一缕斜阳穿透糊着黄纸的窗棂，在褪色金砖上投下窄长光带。赵俣独坐于郑显肃生前惯用的紫檀嵌螺钿凤纹榻上，膝上摊开一册朱砂批注的《贞观政要》。书页翻至“论择官”一节，郑显肃娟秀小楷批曰：“官不在多而在精，政不在繁而在明。择一人如择一器，必察其底，试其锋，验其久。若但观其言而喜之，听其诺而信之，则国器必朽。”赵俣默念数遍，合上书册，目光扫过壁上悬挂的一幅水墨《双鹤图》。画中两鹤立于枯松之下，一鹤昂首唳天，羽翼舒展如刃；另一鹤敛翅低首，喙衔松枝，神态温驯。落款是郑显肃手书：“己卯冬，与官家同游艮岳，见双鹤争松，因绘以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鹤性高洁，然独鹤难栖，双鹤相倚，方得长鸣。”他久久凝视那“双鹤相倚”四字，忽然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绢——那是郑显肃临终前亲手缝就的香囊残片，内里尚存一星干枯的忍冬花蕊，早已褪尽颜色，只余淡淡涩香。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靴底踏砖，而是软底绣鞋碾过门槛尘土的窸窣。赵俣未回头，只将香囊残片收入怀中，重又翻开《贞观政要》。门帘掀开，一道纤影悄然入内。素白襦裙，鸦青褙子，发间仅簪一支银杏叶形素银簪，眉目清婉，身姿挺而不僵，静而不怯。正是赵桓之妻、太子妃萧氏。她并未跪拜，只在距榻五步之处停步，敛衽垂首，声音清越如泉击石：“臣妾萧氏，叩见陛下。”赵俣终于抬眼：“起来。赐座。”萧氏谢恩后，并未坐那张紫檀绣墩，只将一张蒲团轻轻置于榻前，端坐其上，脊背笔直如松。“你父萧靖，现任福建转运使，三年清查海舶税赋，剔除虚冒三十七万贯，增实入二十一万，朕已擢其为户部右侍郎。”赵俣语气平淡，似话家常。萧氏垂眸：“家父受陛下知遇，唯竭股肱以报。”“那你呢？”赵俣忽问，“你读过《女诫》？”“读过。”萧氏答得干脆，“也读过《列女传》《内训》，更读过《盐铁论》《通典》。”赵俣眼中掠过一丝微光：“哦？《盐铁论》讲什么？”“讲贤良文学与大夫论辩，究利害之本，辨农桑之重，析盐铁专营之得失。”萧氏抬头，目光澄澈，“臣妾以为，论者非争口舌之胜，而在求利民之实。譬如盐铁之利，若专归国库而民盐价反涨，则利在国而害在民；若分利商贾而民得平价，则害在官而利在野。故政之得失，不在条文之严，而在执行之公。”赵俣沉默片刻，忽然道：“赵桓今日晨省，向朕奏请裁撤岭南十二州‘茶马互市’中三成牙行抽分。”萧氏神色不变：“臣妾已知。牙行抽分原为抵补驿传损耗，然今铁路贯通，驿马尽汰，此费早成冗赘。赵桓所奏，恰合时宜。”“你教他的？”赵俣直视她。“臣妾只与他同读《通典·食货志》，共勘岭南舆图，列历年茶课、马匹市价、驿传开支三表。其余决断，皆出其本心。”萧氏顿了顿，“陛下明鉴，赵桓非不能断事，只是……不敢断。”“不敢？”赵俣冷笑，“朕看他敢得很。昨夜御史中丞弹劾他私改东宫属官考绩章程，他当庭驳回，称‘考绩当重实效，非重虚文’，并当场焚毁旧册——那可是礼部钦颁的格式。”萧氏面色微白，却未否认：“臣妾以为，焚册之举确有不妥。然其所改新章，确使东宫六率将士三年内升迁者多出四成，伤病抚恤增额三倍。若拘泥旧制，恐将士寒心。”赵俣盯着她，良久，忽而问：“你可知，朕为何独召你来坤宁宫？”萧氏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不滞：“因坤宁宫，是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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