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疆域辽阔带来的治理难题、远征之后的民生休养、中央与边疆的权力平衡,以及如何守住父皇打下的万里江山,甚至将其推向新的高度,等等……
赵寿深知,自己永远无法复制父皇那般开天辟地的传奇,但他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做王朝承前启后的关键一环。
他不必像父皇那样横刀立马、开拓疆土,却必须学会稳扎稳打、巩固根基;
他不必像父皇那样事事亲力亲为、独断乾坤,却必须懂得知人善任、平衡朝堂;
他更要警惕胡亥那般的前车之鉴,不可沉溺于享乐、不可荒废于政事,更不可因父皇的光芒而自暴自弃。
大宋的辉煌,是他父皇用铁血与智慧铸就的。
而大宋是否能够长久,却要看他赵寿能否扛起“第二任”的重任。
纵观华夏数千年帝王史,但凡能在第二任稳住阵脚的王朝,无不开启了绵延百载的盛世;而一旦第二任皇帝失德、失能,即便先帝创下何等辉煌的基业,也难逃分崩离析的命运。
早在十几年前,赵寿就已经开始接触大宋的国事了。
经过十几年对大宋的管理与理解,赵寿和他身边的人早就有了一套治理大宋的想法。
那就是,在萧规曹随继续按照他父皇制定的大宋发展路线走下去的同时,他要像刘恒那般休养生息、稳固内政,像李世民那般虚心纳谏、励精图治,他要当一个守城之君……
赵寿早就将他的想法跟他父皇说过,并得到了他父皇的支持。
如今,轮到赵寿掌权了,赵寿终于可以一展他的抱负了。
赵寿的第一个主张就是,人才首位晋升制度。
也就是,在人才选拔上,赵寿不看出身,不看父辈是谁,不看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的,唯才提拔。
科举取士之外,他更设“乡野荐贤令”,鼓励州县官发掘民间有识之士、技艺之人,哪怕是佃户之子、市井工匠,只要有一技之长、可用之才,皆可入朝为官或委以地方之职亦或进入大宋“国企”人尽其用。
受惠于这一制度,大宋的本土没有因为皇帝从赵俣换成了赵寿,就出现人才匮乏的情况,相反,很多赵俣他们这些穿越者因为先知先觉而错过的人才,反而被没有历史干扰的赵寿给挖掘了出来。
赵寿这一手,确保了大宋至少几十年内不会缺少治理的人才,哪怕大宋的版图扩张了六七倍,还有大量的诸侯国,以及海外殖民地。
赵寿干的第二件大事就是,他在他父皇搞的改革《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的基础上,将土地税的实际税率,硬生生降到了百分之三。
大宋在赵俣一朝之前,两税正税的名义税率就有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十,再加上支移、折变、加耗、斛面等附加盘剥,实际税负常常达到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五,江南富庶之地甚至能冲到三成以上。
这使得百姓苦不堪言,流民四起,历史上爆发了一起起农民起义。
赵俣登基后,力推改革,废除了千年人丁税,将丁银摊入田亩,又打破了士绅免税的特权,让税负趋于公平,此时土地税的名义税率稳定在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实际加耗控制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已是历代少有的轻赋。
可赵寿觉得,这还不够。
他深知,百姓是江山的根基,休养生息的核心,就是让民有余粮、家有余财。
“父皇革除弊政,是解民之困;今日朕再降赋税,是予民之利。”
赵寿在朝会上掷地有声地说:“田税定三,永不加征。凡地方官敢私设附加、暗增税额者,以贪赃论,抄家流放;凡士绅地主敢趁势抬高佃租、盘剥佃户者,夺其田产,分给无地之民……”
在这个时代,准确地说是赵俣一朝以前的时代,人头税和土地税是百姓的两座大山。
一座压在人身上,不问贫富,凡成丁者,上至耄耋老者若未脱丁籍,下至垂髫稚子若入征税之册,皆需缴纳。
秦汉有算赋、口赋,丁男每年缴钱,孩童亦要纳银;唐宋存身丁钱,哪怕佃农无立锥之地,也得变卖家当凑齐税额。
更有甚者,人头税常与徭役捆绑,交不出税便要亲身服役,往返路途耗时数月,家中农桑荒废,往往一趟役差归来,家徒四壁。
为避此税,百姓或隐匿人丁,或投靠士绅为奴,甚者有溺婴之举,只为少一张要缴税的嘴。
这人头税,硬生生地把人命逼成了负担。
赵俣在大宋之所以有这么好的名声、这么强大的统治力,与他废除了人头税脱不开干系。
另一座大山就是土地税。
赵俣一朝以前的土地税,正税本就分等征收,可支移让百姓自费运粮至千里之外,折变令谷米折绢、绢再折钱,几番折算,税负陡增数倍;加耗、斛面更是巧立名目,大斗量粮、堆尖不计,正税一石,实际缴粮往往近两石。
哪怕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