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闻之，面色微敛，双手抱拳，谦逊道：“夫人过誉了，姜某非虚情客套之人。于符箓之道，姜某勉强算是略知一二，然而谈及丹药之术，则如稚子初涉，所知甚少。”说到此处，他神色转为凝重，继续道：“关于丹药一事，姜某心中尚有一惑，欲求夫人指点迷津。”锁尘夫人闻言，眼眸闪烁，声音柔和，鼓励道：“公子但说无妨，妾身愿闻其详。”“敢问夫人，是否识得阴不死前辈？又或者，夫人可知其行踪？”姜启直言不讳，道出了心......褚怀勇独自坐在大殿主位之上，指尖轻叩紫檀扶手，发出极低的“笃、笃”声，似敲在人心最幽微处。窗外月光被云层撕成碎银，斜斜洒入殿中，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游移不定的灰影，恰如他此刻心绪——浮而不沉，动而不决。他并未立刻召人议事，而是闭目凝神，气息缓缓沉入丹田，运转起《九窍归元诀》第三重心法。这是崇山小洞天嫡传秘术，专为涤净杂念、稳固神识而设。他修至道成境中期已有十二载，却迟迟无法破境，只因心障未除：一障是司马冠雄那深不可测的威压，二障，则是今夜所见那墨馆中少年——姜启。不是修为，不是气势，而是那种被注视时，脊背忽生寒意的错觉。应?率众踏入墨馆前，褚怀勇曾以一道“玄瞳分光术”悄然附于其袖口隐纹之中。此术虽仅能窥得片段影像，却可绕过多数禁制，乃是吾象帮暗桩探查之不二法门。可当画面传回——墨融开口威慑、墨娆蹙眉诘问、姜启垂眸静立……褚怀勇竟在姜启抬眼一瞬，心口如遭钝器重击，神识震颤，险些溃散！他急忙掐断术印，额角渗出冷汗。那不是幻术反噬，亦非神识碰撞。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兆，仿佛自己赤身裸体立于烈日之下，而对方仅凭一眼，便已将他从皮相到魂核、从胎记到旧伤、从昨夜枕边人唇脂颜色到三日前吞服的那枚劣质养气丹，尽数映照无遗。“诡目道体……”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锁尘夫人说的，竟是真的。”锁尘夫人。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又悄然咽下。此人三个月前突至华都，未持任何宗门印信，却径直登门拜访司马冠雄，二人密谈整夜。次日，司马冠雄便亲赴聚魁巷，召他与应?入内，命吾象帮全力搜寻一名唤作“姜启”的年轻修士，并赐下一道蕴有水柔小姐一缕发丝的“引灵符”。褚怀勇当时未多想。司马水柔乃崇山小洞天年轻一代翘楚，道成境初期修为，性子骄矜，却极受长老们看重。她若在飞舸上遭人折辱，家族雷霆震怒，再派吾象帮出手惩戒，合情合理。可今夜墨馆一行，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那少年不过二十出头，气息平平无奇，连道成境门槛都未跨入，却让墨融这等老牌道成境后期大修士亲自坐镇；让墨娆——那位素来清冷寡言、连司马冠雄召见都常以“闭关”推脱的墨家五小姐——主动邀他入室详谈；更让墨掸这等执掌洞天密点的老牌长老，为其一句“尾随不可能”，当场推翻己方所有预案。他们护他，不是护一个落难宗主，而是护一件……亟待封存的活体秘宝。褚怀勇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忽然想起昨日午后，城东“松风斋”老掌柜递来的一张烫金请柬——乃华都新晋丹道世家“南宫氏”所发，邀诸方势力观礼其“百炼丹炉开炉大典”。请柬背面，用极淡的朱砂勾勒着一枚半隐半现的蛇形印记，正是崇山小洞天暗部“蛰鳞司”的徽记。南宫氏？他记得清楚，三年前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丹坊，靠替各帮派炼些低阶辟谷丹糊口。可就在半月前，其突然宣布掌握“九转凝真法”残卷，竟能将寻常筑基丹药效提升三成！消息传出，各大宗门丹堂纷纷遣使洽谈，连真龙宗驻华都的丹阁执事，都亲自登门递了拜帖。而“九转凝真法”，据传失传已久，唯有崇山小洞天古藏《蛰渊丹经》中尚存只言片语。褚怀勇指尖一顿，叩击声戛然而止。他霍然起身，快步踱至殿角一座乌木博古架前，取下一只青釉瓷瓶。瓶身素净，唯底座刻有细若蚊足的“南宫”二字。这是半月前南宫氏送来的“试炼丹”，共三粒，声称可助道成境以下修士淬炼神识。他本欲赏给心腹弟子，却因琐事搁置至今。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丸。丹色赤红，表面浮着层薄如蝉翼的淡金光晕，入手温润，药香清冽中竟隐含一丝极淡的、类似陈年雪莲的冷息——此味，他在司马水柔随身香囊中闻过。心，骤然一沉。他迅速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默念咒诀。玉简表面浮现一行流动文字：“南宫氏丹方源流，可溯至蛰鳞司‘雪魄引’改良……初版配方，由司马水柔亲笔批注。”这是吾象帮潜伏在崇山小洞天藏书阁的唯一暗线，拼着魂火燃烧才传回的绝密讯息。褚怀勇从未启用，只因代价太大——每调用一次，那名暗线便折损十年寿元。他死死盯着玉简，喉结上下滚动。原来，水柔小姐飞舸受辱，根本不是导火索。而是……诱饵。诱他吾象帮，诱墨家，诱所有盯着华都这盘棋局的人，将目光聚焦于一个“落魄宗主”身上。真正的杀招，早已无声无息，埋进了南宫氏那座金碧辉煌的丹炉深处。“呵……”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像钝刀刮过朽木，“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釜底抽薪。”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玄铁圆片，表面蚀刻着细密符文，中央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幽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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