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父女会谈(1/2)
杨玄摆摆手,先是将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温和的笑意:“玉嬛舟车劳顿,先让她下去歇息。今晚设家宴,给玉嬛接风。”这话一出。众人知道父女有话要说,便识趣地纷纷告退。不多时。方才还热闹的正厅便安静下来,只余下杨玄与杨玉嬛。杨玉嬛面上一直维持的那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在众人退尽后悄然敛去。她莲步轻移,上前一步,微微仰起脸,声音放得极轻,如春夜的低语:“父亲,女儿有些事,需与父亲单独禀报。”杨玄点头,脸上的温和瞬间被一层凝重取代,沉声道:“巧了,为父也有事要问你。”“走,去书房。”一会后。父女二人走进书房,将门关上了。杨玄并未如往常般踱回书案后面,而是径直走到窗边的棋桌旁,撩袍坐下。桌上,一副残局静静地铺陈着,黑白棋子犬牙交错,厮杀正酣,正是数月前他与杨玉嬛未竟的那盘棋局。杨玉嬛款款落座于父亲对面,伸出纤纤素手,从棋罐中拈起一枚圆润冰凉的黑色玉石棋子。棋子在她指间灵活地翻转,折射出幽深的光泽,却始终悬而未落。“父亲眉间有忧色,可是因为昨晚楚奕遇袭一事?”杨玄叹了口气,将柳普之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从柳浩劫持楚奕,到柳普认罪下狱、陈炳与太监李全的冲突,无一遗漏。他叙述得条理分明,看似平静无波,但杨玉嬛却能从那平淡的语调下,捕捉到每一个转折间暗藏的惊涛骇浪与杀机四伏。“柳相……就这么认了?”她轻声问,指尖停顿,那枚黑子凝固在半空中,如同她此刻心中的疑惑。“是啊,亲口认罪,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做不得假。”杨玄面色沉郁如墨,目光从棋局移开,灼灼地锁定女儿。“此事……你怎么看?”杨玉嬛沉默下来。她缓缓将指尖的黑子放回棋罐边沿,玉石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转而,她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茶是刚沏的明前龙井,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秀美的眉眼。“父亲。”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柳浩劫持楚奕,此事谋划粗陋,漏洞百出,绝非柳相手笔。”“柳相为相二十余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其谋略之深,手段之精,朝中罕有匹敌。”“若他当真要对楚奕动手,绝不会选用这等拙劣粗暴、痕迹昭彰、且极易将整个柳氏家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愚蠢手段。”杨玄深深地点了点头,放在膝上的手掌无意识地收拢:“为父也如此想,可柳普为何要认?这岂不是坐实了罪名?”“因为他不得不认。”杨玉嬛抬起眼睫,氤氲的水汽后,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楚奕遇劫,陛下雷霆震怒,南衙军倾巢而出,搜山检海,闹得京城内外鸡犬不宁,满城风雨。”“如此大的风波,朝廷需要一个‘罪魁祸首’来平息圣怒,给惶惶不安的朝野上下一个明确的交代。”“柳浩已死,死无对证,柳普便是现成的、最醒目的靶子。”她略作停顿,啜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唇,继续条分缕析,字字清晰:“柳相若咬紧牙关,抵死不肯认罪,以陛下当前盛怒之下的心性,只会下令更严苛、更彻底的追查。”“到时牵连必定更广,蛛丝马迹都会被无限放大。”“可偏偏,柳浩这个祸根是柳家嫡系子弟,血脉相连,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柳氏一族从中彻底撇清。”“一查到底的结果,极可能将整个柳氏阖族都拖入这滩致命的泥沼,再无翻身之日。”“他此刻认罪,是断尾求生——以己身性命为代价,换取家族一个喘息、斡旋、或许还能保全根基的机会。”杨玄听罢,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柳普是自愿顶罪?”“未必自愿,但一定是权衡之后最无奈、也最明智的选择。”杨玉嬛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只是女儿不解……以柳相的老谋深算,怎会让自己陷入这等绝境?”“那柳浩又怎会突然与那纳兰千泷搅在一起,白白给了楚奕跟陛下发难的机会,不应该啊。”杨玄沉声道:“玉嬛,为父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但南山传回来的消息是楚奕也受了重伤,最近一段时间不会上朝,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伤的多重?”杨玉嬛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复杂,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飞快地掠过。“父亲,女儿尚有一事,未来得及禀报。”“昨夜南衙军搜至南山,是女儿带着林昭雪将军找到了楚奕,那时候楚奕的确受了重伤,但具体情况女儿不清楚。”“那时,林将军临走时曾言,待楚奕伤势稍愈,会择日亲至杨府,拜访女儿。”杨玄闻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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