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南焊锡松开手,从腰间抽出折扇,“啪”地展开,慢悠悠地扇着,“那你可记得,十六岁那年,你随睿王叔回籍省亲,途经云栖山遇袭,是本皇子带人赶去救了你?当时你吓得躲在睿王叔身后,抓着他的衣袖直哭,连声喊着‘霁风哥哥救我’。”
秋沐浑身一震,脑海中突然闪过破碎的画面:陡峭的山崖,呼啸的箭矢,还有一片染血的玄色衣袍。她确实有过一段模糊的记忆,似乎在山林里受过惊吓,可记忆里的施救者面目模糊,只余下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那气息……与南焊锡此刻的阴冷截然不同。
“不记得。”她别过脸,避开南焊锡探究的目光,“我自十五岁后在南灵长大,从未去过云栖山。”
南焊锡收起折扇,在掌心轻敲着:“是不是真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刘珩认你这个‘德馨公主’,南灵国的士兵敬你这个将领。有你在我手里,南灵国就得乖乖听话。”
他转身走向帐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来人,把她带去‘听雪阁’。没有本皇子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秋沐被两名士兵押着,穿过层层营帐,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院门上挂着“听雪阁”的匾额,檐角积着未化的残雪,廊下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映得白墙斑驳,倒有几分雅致。可细看之下,院墙高逾丈许,墙头布满尖刺,暗处隐有衣袂翻动的声响,分明是座华美牢笼。
“进去吧。”士兵推了她一把,“二皇子有令,好吃好喝伺候着,但你若想逃,这些尖刺可不认人。”
秋沐踉跄着进了正屋,屋内陈设精致,紫檀木桌椅,青瓷瓶插着红梅,甚至还有一架古琴,只是琴弦蒙尘,看得出久无人弹。
她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锦帘,只见院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屋顶都有暗卫值守,竟是插翅难飞。
夜深时,秋沐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却毫无胃口。
南焊锡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她不得不承认,他抓住了南灵国的软肋——刘珩待她如亲妹,程阳等将领与她同生共死,他们绝不会坐视她身陷囹圄。
可她不能成为南灵国的拖累。
她起身走到古琴前,指尖拂过冰冷的琴弦。忽然,指腹触到琴底一处细微的凸起,她心中一动,借着烛火细看,发现那是个不起眼的机关。轻轻一按,琴身竟弹开一个暗格,里面躺着半块玉佩,雕着展翅的凤凰,断裂处还留着新鲜的痕迹。
这玉佩……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颈间,那里挂着半块一模一样的凤佩,是她醒来时就戴在身上的。两块玉佩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凤凰的羽翼完整无缺。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撬开一道缝,更多碎片涌了出来: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凤佩为信,见佩如见人”;有人将这半块玉佩塞进她手里,说“拿着它,去南灵找……,他会护你周全”;还有人在烈火中嘶吼,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带着秘密走,永远别回头!”
秘密?什么秘密?是谁让她去找刘珩?那个在烈火中嘶吼的人,又是谁?
秋沐攥紧拼合的玉佩,指尖冰凉。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从长大后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看到她颈间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只说“你既无处可去,便留下吧”。
当时她只当是萍水相逢的善意,如今想来,那分明是早就认得这玉佩的模样。
原来,她来到南灵,从来都不是意外。
第二日清晨,南焊锡踏着残雪走进听雪阁,见秋沐正临窗而立,晨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倒比记忆中多了几分疏离的韧劲儿。
“看来皇婶昨晚睡得不错。”他语气轻佻,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不知想通了没有?只要你修书一封,劝刘珩献城投降,本皇子便放你回睿王府,如何?”
秋沐转过身,手中把玩着那半块玉佩,语气平静:“二皇子觉得,刘珩会信一封来路不明的劝降书?还是觉得,我秋沐是贪生怕死之辈,会为了自己出卖南灵?”
“你可以试试。”南焊锡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或者,你想看着南灵国的士兵,像孙江明那些部下一样,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秋沐的心猛地一沉。孙江明带回的惨状犹在眼前,那些士兵被折磨致死的画面,是她午夜梦回的噩梦。南焊锡显然吃透了她的软肋——她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人因她而死。
“你想怎样?”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挣扎。
南焊锡满意地勾了勾唇:“很简单。你写一封信,告诉刘珩,三日内,以南灵国三座边城为交换,本皇子便放你和剩余的俘虏回去。若是他不肯……”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毒,“那本皇子只好每日杀一名俘虏,送到南灵军营前。第一个,便是你带来的那二十名精锐。”
秋沐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