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后坐着一个穿中将军装的日本军官。酒井中将。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指着门口。冯排长踹开门的同时扣动了扳机。
冲锋枪的子弹比酒井的手指快。一梭子子弹打穿了办公桌,打进了酒井的胸口。他握枪的手松开,手枪掉在桌上,又弹到地上。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军装胸口洇出一片暗红色。
“酒井死了。”冯排长放下冲锋枪,声音平静得像在报告天气。
二楼走廊两侧的房间还在激战,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但从酒井倒下的那一刻起,这座堡垒的脊梁骨就断了。失去指挥的日军开始各自为战,有的房间拼死抵抗,有的开始往三楼退,有的甚至从窗口跳下去。
下午五点四十分,主楼全部肃清。配楼肃清,后楼肃清。国军的军靴踩在满是弹壳和碎玻璃的地板上,咔嚓咔嚓作响。韩团长带着785团的主力从正门涌入,士兵们逐层逐屋清剿残敌,把俘虏从地下室里一串一串押出来。
铁狮子胡同的日军指挥部,从此不复存在。
消息传遍北平城内。各处的日军残部失去了指挥中枢,陷入彻底的混乱。有的据点还在顽抗,有的开始溃散,有的试图突围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突。国军的推进速度骤然加快,当天夜里又拿下了十几条街。
次日清晨,宛平城指挥部。
李宏站在作战室的地图前,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王二宝站在门口,看着李宏的背影。窗外的槐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叫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图上。
电报是马秀芳发来的。李宏看了一遍,递给旁边的李继贤。
“东北挺进军并骑兵第十一师,经连日激战,已于六月三十日彻底收复冀东地区。当面之敌独立混成第二十三旅团被击溃,毙伤俘敌数千,残部丧失建制,仓皇逃入天津。冀东各县全部光复。职马占山。”
李继贤看完,抬头看着李宏。
李宏沉吟几秒,道:“回电。”
参谋拿起笔开始记录。
“马司令并东北挺进军全体将士,冀东大捷,可喜可贺。你部连战连捷,击溃日军独立混成第23旅团,光复冀东全境,功勋卓着。着令你部就地休整,补充弹药给养,待命出击。李宏。”
参谋记录完毕,快步走向电台室。李宏转身看向地图,手指在冀东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向南移动,划过天津,停在津浦铁路线上。天津还在日军手里,冈村宁次还在那座城里。但冀东一失,天津东北方向的屏障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