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他没有擦,转身又捅翻了第二个。
第三个鬼子从侧面刺过来,他来不及格挡,直接用左手抓住了刺刀刀身。
刀刃割开了他的手掌,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他右手一刺刀捅进了鬼子的喉咙。
南线,胡德柱的部队也撞上了挺身队。
新12军的士兵们没有组织敢死队,因为他们整个军都在冲锋。胡德柱的命令很简单:“鬼子冲出来了,我们也冲。看谁先怂。”
双方的士兵在泥水里扭打在一起。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刺刀碰撞声混成一片。有人被捅穿了肚子,肠子流出来,用手塞回去继续打。有人被咬掉了耳朵,反口咬断了对方的喉管。有人在泥水里翻滚,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直到两个人都不动了。
整个廊坊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每一分钟都有人倒下。国军的,关东军的,倒在泥水里,被后续冲上来的人踩进泥浆深处。
战壕里,弹坑里,坦克残骸旁边,到处都是尸体。有的尸体还保持着厮打的姿势,两个死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分都分不开。
下午五点。
根本博的指挥所阵地被压缩到了一个直径不到300米的区域里。
砖窑已经千疮百孔。四面墙壁被炮弹震出了十几道裂缝,雨水顺着裂缝淌进来,在地上积了没过脚踝的水。
根本博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军刀横放在膝盖上。
他的脸上全是泥土和硝烟的痕迹,左眼因为缺乏睡眠而深深凹陷下去,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参谋长站在他面前,声音发抖:“师团长阁下,第22联队联队长战死。第32联队联队长重伤。独立第14混成旅团旅团长吉川少将战死。第28师团的石黑师团长失去联系。”
“各部队的挺身队伤亡超过七成,但支那军的攻势没有减弱。”
“我们的弹药已经见底了。九一式榴弹炮只剩下三门还能打响,每门不到十发炮弹。野炮和山炮全部损失。”
根本博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电台前。
“给冈村司令官发电。”
电台兵的手指按在发报键上。
根本博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职部已被压缩至廊坊以东五公里处,南北五公里、东西两公里区域内。各部队伤亡过半,弹药将尽,联队长以上军官阵亡三人、重伤两人。支那军攻势持续加强,我部最多再坚持二十四小时。”
他停顿了一下。
“若援军不能在明日黄昏前抵达,我部将与阵地共存亡。”
“关东军万岁。帝国万岁。”
电台兵按下了发报键。
电波穿过雨幕,飞向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