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上线一(2/2)
来最痛的告别,不是撕心裂肺,而是某天清晨醒来,发现枕边空荡荡的,连呼吸声都不再熟悉。’”她抬眼看见张友,笑容倏地收住,“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刘菲合上剧本,目光静静停在他脸上:“谁的电话?”张友走回室内,在沙发扶手上坐下,顺手把洛洛抱过来。小孩在他臂弯里扭了扭,把小脸埋进他颈窝,呼出的热气烫得他皮肤发麻。“李小红她妈。”他说,“明早手术。”徐清雅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剧本滑落在地。刘菲却没动,只是伸手捏了捏诗诗的小脚丫,小孩立刻蜷起脚趾,咯咯笑起来。她看着张友,忽然问:“你答应她了?”“嗯。”“为什么?”徐清雅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慌忙补充,“我是说……这事儿太突然了……”刘菲却笑了。她弯腰捡起剧本,指尖抚平卷起的页角,动作轻柔得像在整理一件易碎瓷器。“因为张友知道,”她声音很轻,却像枚钉子楔进空气里,“有些债,不是用钱能还清的。”张友喉结上下滚动,没应声。窗外暮色已浓,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浮在玻璃上,像一层薄雾。诗诗忽然挣扎着要下地,张友刚松开手,小孩就摇摇晃晃扑向刘菲,一把抱住她的小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妈妈……抱!”刘菲低头看着女儿,又抬眼看向张友,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她慢慢蹲下身,把诗诗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孩子发顶:“乖,妈妈在。”这一瞬张友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在录音棚外听见刘菲唱《无声告白》demo。那时她刚结束和前公司的解约官司,声带受损,唱到副歌时气息不稳,却固执地一遍遍重来。他推门进去递水,看见她靠在钢琴上揉太阳穴,眼角有未干的泪痕,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哑着嗓子说:“张友,你说人活着,是不是总得为点什么疼一回?”那时他答不上来。此刻他望着刘菲怀中两个孩子,望着她颈间若隐若现的淡青血管,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人间灯火,忽然觉得那场三年前的疼痛,原来早在此刻埋下了伏笔。徐清雅默默捡起散落的剧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封底烫金标题。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菲菲,其实……李小红昨天来找过我。”刘菲抬眸。“她说如果陶翠萍手术失败,她打算退圈。”徐清雅苦笑,“我骂她傻,她就笑,说‘徐姐,您教我的,演员最怕的不是没戏拍,是心里空得装不下角色。’”张友抱着洛洛的手臂微微收紧。小孩在他怀里扭了扭,忽然抬起小手,笨拙地拍了拍他胸口,仿佛在安抚一只困兽。刘菲把诗诗往上托了托,孩子的小手顺势攀上她肩头,五根手指紧紧攥住她睡裙布料。她望着张友,目光澄澈如初雪覆盖的湖面:“所以明天,你陪李小红去?”“嗯。”“那我陪你去。”她顿了顿,补充道,“带着孩子。”张友一怔。“怎么?”刘菲扬眉,“怕我影响你发挥?还是怕我见了陶翠萍,忍不住扇她耳光?”她笑起来,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放心,我有分寸。最多……”她低头吻了吻诗诗的发旋,“给孩子讲个故事。”诗诗立刻接话:“妈妈讲故事!爸爸……”她转头看向张友,小手努力够向他,“爸爸……抱!”张友伸出手,诗诗立刻松开刘菲的脖子,像只小树袋熊般扑进他怀里。两人额头相抵,小孩呼出的气息带着橘子清香。张友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把脸埋进女儿柔软的发间,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汲取某种支撑生命的氧气。窗外,小镇彻底沉入夜色。远处海面浮起零星渔火,明明灭灭,像散落人间的星辰。张友抱着两个孩子站在落地窗前,刘菲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肩膀轻轻挨着他手臂。她没说话,只是把剧本翻到扉页,用指甲在空白处划了道浅浅的印痕——那里原本印着飞天娱乐的logo,此刻却被一道银色划痕横贯而过,像一道愈合中的伤疤。徐清雅收拾好公文包,临出门前驻足片刻,目光扫过窗边依偎的三人,忽然轻声道:“菲菲,张哥,你们知道吗?李小红今天下午……在陶翠萍病房门口,跪了整整两个小时。”风从半开的窗隙钻进来,掀动剧本一角。刘菲垂眸看着那道银痕,指尖缓缓抚过:“她膝盖上……有淤青?”“有。”徐清雅点头,“护士说,她一直不肯起来,说……怕陶翠萍一睁眼,就看不见她。”张友抱着孩子的手臂绷得更紧。诗诗在他颈边打了个哈欠,洛洛也在他臂弯里渐渐沉入梦乡,小胸膛起伏平稳。刘菲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像触碰一段即将苏醒的古老琴弦。“张友,”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有些事,我们躲不掉。”他没回答,只是把怀中两个孩子抱得更紧了些。窗外,第一颗星悄然刺破夜幕,清冷光芒落在他睫毛上,颤了颤,终于坠入眼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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