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第一名十二(2/2)
亮得吓人。”她忽然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来,“现在你儿子,用同样的力道踢我。”张友怔住。他早忘了那张照片的存在。那年刘菲突发急性阑尾炎,他冒雨狂奔五公里拦下救护车,镜头拍下的是他狼狈的侧影,可刘菲珍藏的版本里,画面右侧虚化处有半只纤细的手——那是她忍着剧痛,从担架上伸出来攥住他手腕的手。“你什么时候……”“去年你醉酒吐在我录音室门口,我擦地板时在你外套内袋摸到的。”刘菲拇指抹过他唇线,“当时想撕掉,后来发现背面有你写的字:‘等她站稳了,再松手’。”厨房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沉入海平线。张友望着刘菲眼底映出的自己——头发微乱,下巴冒青茬,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了线。可那双眼里没有嫌弃,只有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温柔。查思庆端着两杯咖啡进来,把其中一杯塞进张友手里:“田董刚发消息,说视频会议提前到七点半。”他瞥见刘菲搁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未读消息栏显示【李小红:姐,我妈下周三化疗,能借我五千吗?】,后面跟着三个省略号。空气骤然凝滞。刘菲面不改色按下锁屏键:“跟田董说,我带张友参会。让他准备双语同传。”徐清雅嗤笑:“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分明刚给李小红转了三万。”刘菲把空咖啡杯推给查思庆:“告诉她妈,化疗费我出。但李小红得签演艺合约——不是飞天,是我个人工作室。”她转向张友,目光如淬火的刀,“你帮她谈的《特工》男配,片酬打七折。剩余三成,算作她妈的医药费。”张友没说话,只是把滚烫的咖啡杯换到左手,右手始终覆在刘菲腹部。胎儿又动了一下,这次是轻轻一拱,像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契约。七点二十五分,张友扶着刘菲走向书房。经过玄关镜时,他余光瞥见两人身影叠在一起:她挺着孕肚,他半环着她的腰,影子在镜中融成模糊的一团。镜框边缘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字迹稚拙——是诗诗上周用蜡笔画的:两个歪斜的人形手拉手,上方用拼音写着“爸爸妈妈生宝宝”。张友脚步微顿。刘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踮脚在他耳边说:“知道为什么没那么多人求我写歌么?”她呼出的热气拂过他耳廓,“因为我不写假话。就像现在——”她按着他覆在自己腹部的手,“这孩子踢你,是真的。我想给你生孩子的念头,也是真的。”张友喉结剧烈上下滑动。他想起三个月前刘菲第一次孕检回来,在浴室对着镜子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声音轻得像叹息:“张友,要是这孩子随你,以后会不会也学你,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地往我身边凑?”那时他笑着把毛巾搭在她头上:“那得先看看,他敢不敢像他爹一样,当着天后的面掀马桶盖。”此刻刘菲推开书房门,暖黄灯光倾泻而出。投影仪已启动,飞天娱乐的logo在幕布上缓缓旋转。张友扶她坐进宽大的真皮椅,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触到一道浅浅的凸起——那是她去年录制公益广告时,为表现视障歌手触觉记忆,故意在掌心刻下的盲文点阵。“L-o-V-E。”张友念出那串凸点。刘菲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扣时,腕骨相抵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幕布上logo突然切换,田董的脸出现在视频框里,背景是拉斯维加斯霓虹闪烁的赌城夜景。“刘小姐,张老师,久仰。”田董笑容可掬,“听说您二位最近在筹备新专辑?”刘菲把椅子转向屏幕,小腹自然地抵住张友膝头:“新专辑不急。倒是田董您——”她指尖轻点桌面,像在敲击钢琴键,“听说您女儿刚拿下戛纳短片单元最佳导演?”田董笑容僵了半秒。张友垂眸看着刘菲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银戒,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纹路——那是他亲手设计的波浪纹,与她腕骨上那道旧疤的走向完全吻合。三年前他送戒指时说:“潮水退了会留下印子,人走了也会。”她当时把戒指套进手指,转身就进了录音棚,出来时带着新歌《退潮》,mV里她赤脚站在沙滩,身后是正在消退的浪线。此刻窗外,真正的海潮正一波波涌向礁石。张友忽然想起昨夜刘菲枕着他手臂听海声时说的话:“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写了那么多关于失去的歌,最后却把整个人生,押给了一个总说‘我不会爱你’的男人。”视频会议开始前十五秒,张友拇指摩挲着她戒指内侧的刻痕。刘菲侧过脸,发梢扫过他下巴,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张友,潮水退了,但我抓住你了。”幕布上,飞天娱乐的logo无声碎裂,化作无数闪烁的星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