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见谅,我国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迎接仪仗。"烟轩国新任丞相是只灰毛狼族,右耳缺了半截,说话时不断搓着爪子取暖,"粮食储备只够维持半月,西边的奥伦帝国又截断了商路..."
江迎涵示意侍从抬上二十口樟木箱。"这是五百件棉衣,三百石炭。"他解开第一口箱子,取出个精致的铜制物件,"还有这个——温室暖房的图纸。"
狼丞相的瞳孔骤然收缩。在前世,这项技术是江迎涵在登基后才发明的,如今他不得不提前亮出底牌。当晚的接风宴上,他注意到厅堂四角的青铜火盆全是弘阳国的款式,墙上挂着的织锦分明是东海鲛族的工艺,连侍从端酒的动作都刻意模仿月影城的礼仪。
"丞相可知'邯郸学步'的典故?"江迎涵突然用爪子敲击玉杯,清脆的声响让满座宾客一静,"贵国冬季漫长,为何不发展冰雕艺术?我听说北境有种夜光石,研磨成粉掺入冰中,能在雪夜里发出星河般的光芒。"
宴会厅陷入尴尬的沉默。突然,角落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一个年幼的猫族侍女打翻了托盘。按烟轩国律法,这要剁去一根手指。
"且慢。"江迎涵拦住卫兵,从袖中取出个锦囊扔给女孩,"本王的规矩是——犯错者背诗一首便可抵过。会背《雪国赋》吗?"
女孩怯生生地摇头,耳朵紧贴在脑袋上。
"那跟我念。"江迎涵站起身,银灰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冰凌挂檐如剑列,雪覆千山似龙眠'..."
宴会结束后,狼丞相在密室摊开羊皮地图:"殿下请看,我国可耕种的平原都在贵族手里,平民只能在陡坡上开荒。"
江迎涵的爪子在地图某处点了点:"这座死火山口的温泉带,可以建造梯田。"他蘸着茶水画出图形,"用空心砖砌墙,内部走温泉水脉,上面覆琉璃瓦..."
窗外忽然传来翅膀扑棱声。一只信鸽落在窗台,腿上的银环刻着月影城的徽记。江迎涵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二公子病危,速归。"
他的瞳孔骤缩成细线。江夏彦前世此时应该正在西南练兵,怎会突然病重?纸条背面还有道几乎不可见的爪痕——这是他们兄弟间的暗号,意为"有诈"。
五日后,当江迎涵风尘仆仆赶回月影城,看到的却是被铁链锁在寒玉床上的江夏彦。曾经威风凛凛的虎族将军,如今形销骨立,左眼蒙着渗血的纱布。
"三弟回来了?"江平德的声音从帷帐后传来。新帝缓步走近,手里把玩着个鎏金小盒,"你二哥突发癔症,竟想用先帝赐的宝剑行刺朕。"他打开盒子,里面是颗沾血的獠牙,"御医说,取掉这颗牙能让他安静些。"
江迎涵的爪子刺破了掌心。前世根本没有这段!按照原定历史,江夏彦应该是在两年后的秋猎时才被指控谋反。
"皇兄仁慈。"他强迫自己跪下,"臣弟在烟轩国发现奥伦帝国的间谍正在收购我们的粮种,恐怕..."
"恐怕什么?"江平德突然掐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恐怕你也在偷偷记录朕的一言一行?像前世那样?"
江迎涵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难道江平德也带着记忆重生了?
就在这时,宫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侍卫慌张来报:"陛下!烟轩国急讯,奥伦帝国十万大军压境,他们...他们用的是我们卖给烟轩国的温室设计图造出的攻城塔!"
江平德松开手,大笑出声。那笑声让江迎涵想起前世火场里癫狂的帝王。"三弟啊,你以为提前给那些蛮子送温暖就能改变什么?"他甩袖转身,九条尾巴在身后如火焰般舞动,"传旨:皇太弟江迎涵即日起禁足观星台,没有朕的手令,连只蚂蚁都不准放进去!"
被押往观星台的路上,江迎涵望着宫墙上新绘的壁画——那是记载历代帝王功绩的《山河永固图》。诡异的是,原本应该空白的位置,此刻竟然出现了江平德接受万国来朝的画像,而角落里有团模糊的墨渍,隐约能看出是只被锁链缠绕的白兔。
夜半时分,观星台的石门悄然开启。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闪入,摘下兜帽露出江夏彦苍白的面容——完好无损的左眼在月光下泛着鎏金色光芒。
"时间线正在崩塌。"他塞给江迎涵一卷竹简,"我偷看了钦天监的星象记录,今年应该是'荧惑守心'之年,但天上根本找不到火星的踪迹。"
竹简上记载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预言:"双月同天之时,轮回者将见己身倒影。镜中血浪滔天,镜外白骨如山。"
江迎涵突然想起烟轩国那个猫族侍女。前世他最后一次见到类似的眼睛,是在刑场——那时作为叛军首领的江夏彦被处决前,曾用这样的眼神望向他,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和今生此刻的江夏彦完全相同的口型:
"小心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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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故事可能会沿着这些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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