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药瓶突然发烫,寒天配制的"叛臣心头血"正在沸腾。
当第一滴血珠蒸腾成红雾时,玉婉溪的声音同时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欲坐王座者,先奉真心。"
《珊瑚王座·真心之祭》
光柱中的珊瑚王座完全成形时,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江轩发现自己的双腿正在结晶化,从脚踝开始向上蔓延出细密的珊瑚纹路。他低头看着手中沸腾的药瓶,突然明白了什么,仰头将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
"陛下不可!"寒天的惊呼被海风撕碎。药水入喉的刹那,江轩眼前炸开无数记忆碎片——三岁那年溺海被珊瑚托起,十五岁时总在月圆之夜梦游至海边,还有大婚当日玉婉溪手腕上第一片浮现的珊瑚鳞...
青铜战船上的歌声陡然转调。光柱里的玉婉溪身影突然凝实,她悬浮在王座上方,下半身已经完全化作流光溢彩的珊瑚枝,发间生出晶莹的鹿角状突起。当她睁开双眼时,眸中倒映着整片沸腾的海。
"轩郎。"她的声音带着海底回响,"现在你看见真实了吗?"
江轩的佩剑突然自行出鞘,剑柄上镶嵌的珊瑚珠与王座产生共鸣。他这才注意到剑穗上系着的,正是当年玉婉溪送他的定情信物——一枚会随月光变色的珊瑚坠。
海底传来闷雷般的震动。雪岩国的巫师们突然集体跪倒,他们的面具接二连三炸裂,露出底下与林德同样开始珊瑚化的面孔。寒天扑到城墙边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着指向月神庙:"地宫...地宫的封印解除了!"
林德的尸体突然抽搐起来。从他胸口贯穿的珊瑚枝上,那些珠花纷纷绽放,每朵花蕊里都蜷缩着个微小的、与先王江新时一模一样的人形。赵丹凤的剑当啷落地:"先王的...魂灵?"
玉婉溪伸出珊瑚化的右手,王座下方顿时浮起十二具水晶棺。每具棺椁里都躺着个身穿龙袍的男子,面容与江轩有七分相似——那是历代弘阳国君的尸身,他们的心口都生长着一株微型珊瑚树。
"三百年来。"玉婉溪的声音带着悲悯,"你们的王室用我们的骨血延寿,用月神庙镇压海眼,现在该偿还了。"
江轩突然想起小时候在皇家藏书阁看到的禁忌图册,那些被涂抹掉的章节标题此刻清晰浮现:《珊瑚契》《心祭》《海新娘》。他踉跄着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铠甲就剥落一块,露出底下逐渐玉化的皮肤。
寒天突然扯开衣襟,他心口处赫然嵌着块发光珊瑚:"陛下,快用王血启动..."话未说完,一支乌米兰的流矢穿透了他的咽喉。飞溅的鲜血在半空凝结成珊瑚珠,滚落到江轩脚边。
海面突然分开,露出深不见底的沟壑。青铜战船缓缓下沉,船首的珊瑚女子们齐声吟诵:"以真心换真心,以王座易王座。"
江轩的佩剑突然飞入玉婉溪手中。当剑尖抵住他咽喉时,他反而笑了:"那年你问我,若有一天要在王位与你之间作选择..."
剑锋轻转,挑开了他的衣领。悬挂在颈间的珊瑚坠突然大放光明,与玉婉溪的鹿角产生共鸣。海底传来悠长的鲸歌,十二具水晶棺同时开启,历代国王心口的珊瑚树疯长成林。
"你早就把真心给我了。"玉婉溪的泪滴在江轩脸上,竟是温热的,"为什么现在才明白?"
整片海域的珊瑚突然同时绽放,花蕊中飞出无数光点。光点汇聚成江新时的虚影,老国王的幻象伸手按在江轩额头:"痴儿,王座本就是为她而设。"
当光芒吞没一切时,江轩最后看见的是玉婉溪破碎又重组的身体——珊瑚外壳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流动着星光的本质。她的低语随着意识一起沉入深海:
"睡吧,我的王。等你醒来,我们会拥有新的国度。"
【海底两个月后】
新生的珊瑚岛上,皮肤呈珍珠色的孩童从浅滩捡起半块玉玺。远处海平线上,隐约可见青铜战船的帆影。孩童不知道,他额间那片鳞状的胎记,正在晨光中泛出淡淡的粉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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