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你……你有什么冤情?为何会在我这里?”
女子转过身,走到床边,垂着眼道:“我叫苏婉娘,原是湖州德清县人。我爹爹是个秀才,平日里靠教孩童读书过活,母女俩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前年冬天,县里的恶霸张老虎看上了我,要我做他的第八房姨太。我爹爹不肯,他就带了人闯进家里,把我爹爹打得吐血,还放火烧了屋子。我爹爹受了重伤,没几天就去了,我被他掳走,路上趁他不注意,一头撞在了石头上……”
说到这里,苏婉娘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落在地上,竟没有痕迹——鬼的眼泪,原是落不下来的。
“我死了之后,魂魄飘着,看见张老虎把我爹爹的画稿都扔了,唯独这幅我爹爹给我画的肖像画,被他手下的人捡了去,后来辗转卖到了临安,落在了公子手里。”苏婉娘抬起头,望着李墨,眼里满是恳求,“公子是个读书人,心地善良,求你帮我申冤,让张老虎那恶人受到惩罚,我爹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李墨听着,心里头又酸又气。他虽落魄,却也是个有骨气的人,最见不得这种恶霸欺人的事。他定了定神,道:“婉娘姑娘,你放心,这冤情我管定了!只是……张老虎是湖州的恶霸,我一个穷书生,怎么能告倒他?”
苏婉娘道:“张老虎在湖州勾结官府,一手遮天,寻常百姓根本告不倒他。但他去年在临安买了个铺面,做丝绸生意,还和临安府的一个都头称兄道弟。公子若能在临安找到他的罪证,再托人递到知府大人那里,或许能有转机。”
“可我怎么找他的罪证?”李墨犯了难。他在临安无亲无故,连知府衙门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苏婉娘想了想,道:“张老虎做丝绸生意,用的是假银子,还逼死过两个织工。那些织工的家人都在临安,公子若能找到他们,让他们出来作证,就是最好的证据。我可以帮你指路,夜里我能附在画上,跟着你走。”
李墨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明日我就去打听张老虎的丝绸铺在哪里。”
这一夜,苏婉娘就坐在墙角的画前,安安静静的,没再说话。李墨虽怕,却也累得睡着了。第二天一早,他醒来时,太阳已经照进了屋子,墙上的画还是原来的模样,仿佛昨晚的事都是一场梦。可他摸了摸枕头,竟发现上面放着一朵干了的桃花——正是画里苏婉娘捏着的那种。
他知道,这不是梦。
吃过早饭,李墨揣着画,撑着伞去了清河坊。清河坊是临安最热闹的地方,铺面林立,卖什么的都有。他找了个茶汤铺坐下,要了碗粗茶,一边喝一边听旁边的人聊天。
没一会儿,就听见两个挑夫在说张老虎的事。
“你听说了吗?北新桥那家‘张记丝绸铺’,老板张老虎,可凶了!前几天有个织工要工钱,被他打得腿都断了。”
“可不是嘛!听说他用的银子都是假的,好多铺子都被他坑了,可没人敢说,他和都头王彪是拜把子兄弟呢!”
李墨心里记下来,喝完茶就往北新桥走。北新桥比清河坊安静些,路边的铺子大多是卖布料和丝绸的。他很快就找到了“张记丝绸铺”,铺子很大,门口挂着红色的幌子,几个伙计站在门口,眼神凶巴巴的,不像做生意的,倒像打手。
李墨没敢靠近,绕到铺子后面的小巷里。小巷里住的都是织工,低矮的土坯房,门口堆着些织机零件。他看见一个老大娘坐在门口补衣服,就走了过去,拱了拱手:“大娘,敢问您知道这里有个织工被张老虎打伤了吗?”
老大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是谁?问这个做什么?”
李墨道:“大娘,我是个读书人,听说张老虎作恶多端,想帮大家申冤。”
老大娘叹了口气,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说的是王老三吧?他前几天去要工钱,被张老虎的人打断了腿,现在躺在家里,连药都买不起。他媳妇昨天还来跟我借米呢!”
“您能带我去看看他吗?”李墨问。
老大娘点了点头,领着李墨走进一间破屋子。屋里又暗又潮,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个中年男人,腿上裹着破布,布上渗着血。一个妇人坐在床边,正在抹眼泪。
“老三,这位公子来看你了。”老大娘道。
王老三睁开眼,看见李墨,虚弱地笑了笑:“公子是……”
李墨把来意说了,王老三的媳妇一下子就哭了:“公子,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张老虎不仅欠我们三个月工钱,还把老三打成这样,我们去告官,官差根本不理我们,还说我们诬告!”
王老三也红了眼:“张老虎不是人!前年他还逼死了我的同乡赵二哥,赵二哥的女儿才五岁,现在跟着她娘讨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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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听着,心里更气了。他道:“王大哥,赵二哥的家人在哪里?我想找他们一起作证。只要你们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