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留了几个人名,都是身患重病、极度虚弱、急需救治的被俘党员干部。
按照他的说法,自己好不容易才把战俘营的干部和战士拧成一股绳,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营救出去,对大家的士气将造成严重打击,甚至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不良后果。
刘子魁得知这个决定后急得干瞪眼:“那怎么行呢?万一鬼子狗急跳墙,搞大屠杀怎么办……”
钱掌柜神情肃然:“他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一定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我们无法改变什么,只能尊重他的选择,希望他能够组织狱中的同志们顽强活下去!”
说完他就安排其他人去组织营救名单上几位同志。
刘子魁不乐意了:“为什么换别人去营救?这可是我谈下来的!”
钱掌柜恼火地瞪他一眼:“都是干革命,什么你的我的?你现在有更紧迫的任务要做。”
他们伪造的报纸上街售卖,很快就被抢购一空了,报纸上转载的《论联合政府》开篇提到“苏军已经攻击柏林,英美法联军也正在配合打击希特勒残军,意大利人民又已经发动了起义……希特勒被消灭以后,打败日本侵略者就为时不远了”振聋发聩。
这篇报道一举打破了日伪特务的信息封锁,让广大沦陷区民众有机会看清时局,了解日本人穷途末路的真相,其中提到的“废止国民党的一党专政”“耕者有其田”等口号更是在深谋远虑的人群中引起了极大反响
人们争相传阅,围在一起解读这字里行间的意思,改变对中共领导的抗日民主政府和八路军的偏见误解。
这些显着变化通过地下党组织反馈到了根据地,上级首长指示钱掌柜要趁热打铁把宣传工作搞上去,让敌占区的老百姓了解、欢迎和拥护八路军,为将来的反攻争取民意支持。
钱掌柜身边能写文章会办报纸的,自然非刘子魁莫属,他就安排这小子返回城里去筹建一个秘密的报刊编辑部,打好群众基础。
“在济南城内办一份地下报纸?”刘子魁听得头大:“光靠我一个人能行吗?”
“你想想当初,茂生同志一个人、一卷蜡纸、一套简陋油印工具就能把游击报办起来,你在他身边待了四年,又有我们提供各方面的支持,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钱掌柜说着拿出一份名单,他要提供的支持可不是口头上的空头支票,而是启用了之前秘密安插在城内多个部门和岗位的棋子,其中不乏印刷厂的排字工、街面上的小报童和伪警察局的官员等,再加上潜伏在鲁仁公馆的董鹏飞,完全可以建立采编、印刷、发行一条龙的宣传通道。
他甚至给刘子魁提出了一个危险的要求:“以后城内发行的报纸不能再以敌伪报纸的报头出街售卖了,要打响我们自己报纸的名号!”
“什么意思?要重新启用游击报的报头?我怕引起鬼子注意对战俘营的茂生哥不利啊!”
“不是非要用‘游击报’这个报头,你可以使用鲁南时报、大众日报、斗争生活这些报刊的名字,只不过为了避免与正刊发生冲突,一律以号外的形式出版。”
所谓“号外”,是指具有爆炸性的重大新闻或特殊事件的新闻报纸。
报社对每一期出版的报纸都有编号,当天的报纸已经出版发售,如果遇到重大新闻,下一期报纸要第二天印发就没了时效性,只能通过临时印发报纸告知广大群众,因新增的报纸不在报社编号内,故而称之为“号外”。
钱掌柜熟稔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就报纸,赫然是当初他和刘子魁潜伏在泰安城内时印刷出版的那期《游击报》号外,上面发表的是刘子魁以“飞毛腿”为笔名采写的第一篇见闻文章。
刘子魁看着上面熟悉的字眼,一下子被勾起了所有记忆,是啊,那时候仅凭一两个人就能在宪兵队眼皮子底下印报纸,如今自己经验丰富了,怎么反倒畏手畏脚不敢担当了呢?
他当即一拍大腿:“请组织放心,我现在就回去筹备,尽快印刷出版第一期号外出来,向城内民众宣传更多的抗战局势和党的政策。”
“别急着走,”钱掌柜又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这是组织上租下来的一间小公寓,你以后要写文章办报纸,继续住在邮局大通铺里多有不便,回去就搬到这个地方去住。”
他想得特别细,邮局那边很快就给刘子魁升了发行部副经理的职位,提高了工资待遇,也为他搬出大通铺提供了掩护。
而刘子魁花了两天时间翻阅手头的各种报刊,确定了第一期号外的文章内容:“来自延安的最高指示,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
这是摘自《论联合政府》的政治报告中的一句话,首长不是要求新闻宣传上趁热打铁嘛,民众们现在最渴望了解的就是根据地的消息,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