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当众处刑……(2/2)
面云纹。那云纹雕工极细,云尾蜿蜒,竟隐隐勾勒出一条盘曲龙形。他凝视片刻,忽而一笑,低声道:“……这丫头,连算计人都算得这么像她师父。”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窸窣声响。他未回头,只伸手一揽——腕间一暖,青墨已贴上他后背,发丝蹭着他颈侧,带着未散的睡意与淡淡檀香。“查到了?”她声音哑着,手却已探入他袖中,精准拈走那三粒药渣,指尖一碾,朱砂化作细粉簌簌落下,“果然是‘引龙香’混了‘醉玉扶风’……紫苏这是要把自己炼成引子,把你和婉仪的魂契,硬生生拧成三股绳。”谢尽欢垂眸看她:“你不生气?”“生什么气?”令狐青墨抬眼,眸光澄澈如洗,“她若真敢动婉仪一根头发,我第一个劈了她。可她没动——她只是……把自己豁出去了。”她顿了顿,忽然踮脚,在他耳畔轻轻一吻:“谢郎,你知道鸣龙血脉最怕什么吗?”“怕什么?”“怕孤。”她退开半步,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怕千年万年,独守一口枯井,听自己心跳声震裂山河。紫苏不怕死,不怕疼,就怕你和婉仪,真的只余彼此。”谢尽欢沉默良久,忽而抬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青丝挽至耳后,动作轻缓如拂落花瓣。“所以,”他声音低沉,却无半分犹豫,“我得去洛京。”“去拆局?”“不。”谢尽欢望向窗外渐散的江雾,目光沉静如渊,“是去……把那口井,凿穿。”话音落下,船身忽而一震。并非风浪所致。是整条画舫,正以肉眼难察之速,缓缓下沉——船底水波无声裂开一道幽深缝隙,如巨兽张口,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将游船吞入江心。舱内灯火未熄,幔帐轻扬,仿佛只是寻常晃动。唯有谢尽欢袖口一缕未散的龙涎香,悄然逸出,在空气中蜿蜒成一道金线,直指西南——那里,洛京丹阳侯府地下百丈,一座封印千年的青铜古殿,正随这缕香息,发出第一声……沉闷龙吟。与此同时,侯府后宅。林婉仪追着紫苏绕过三道回廊,终在假山石洞前堵住人。紫苏背抵冰凉石壁,喘息未定,小脸涨得通红,发簪歪斜,蝴蝶发夹一颤一颤:“小姨!我真的没下药!是……是你自己贪杯!”“还嘴硬?”林婉仪一把揪住她衣领,将人拽近,鼻尖几乎抵上鼻尖,“那你告诉我,谢尽欢袖口那三粒朱砂渣,怎么解释?你当我是瞎子?”紫苏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林婉仪盯着她眼底,忽然松了手,长长叹出一口气,声音哑了:“傻丫头……你知不知道,魂契一旦三魂同契,往后你痛,我痛;你病,我病;你若死了……”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紫苏眼角,“我连哭,都得和你同频。”紫苏眼眶倏然一热。“你以为,我真会打你?”林婉仪忽然笑了,伸手替她扶正发夹,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琉璃,“我是在气我自己——气我明明知道你这丫头有多倔,却还由着你往火坑里跳。”紫苏哽咽:“小姨……”“嘘。”林婉仪竖起食指抵住她唇,“现在,立刻,马上——去把谢尽欢叫回来。”“啊?”“他袖口有药渣,说明他早猜到了。”林婉仪转身,裙裾划出一道利落弧线,“他若不来,这局,我们仨一起烂在江底。”话音未落,天光骤暗。不是乌云蔽日。是整座侯府上空,云层无声坍缩,聚成一只横亘百里的巨大眼瞳——金瞳竖仁,眼白如熔金翻涌,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条赤鳞巨龙盘踞,龙首微抬,似在……凝视人间。林婉仪仰首,眸中倒映金光,唇角却缓缓扬起:“瞧,他来了。”紫苏抬头,只见那金瞳深处,一道青衫身影踏云而立,袖袍翻飞如刃,手中无剑,却似握着整条长江的奔流之势。他俯身,朝她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浸透龙涎香的朱砂丸,丸中,一缕青金色魂丝正微微搏动,如初生之心。紫苏怔怔望着,忽然懂了。他不是来拆局的。他是来……把命,也押进来。她颤抖着,将手放入他掌心。刹那间,金瞳爆绽万丈光华,江水逆流,群峰低伏,整座洛京,皆闻龙吟震霄——不是怒,不是威。是应。是三千载孤寂之后,终于有人,以血为引,叩响了那扇……尘封的龙门。(全文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