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蝶姐没立刻回答,我感觉到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我的胳膊,然后慢慢向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往下走。”她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那婆婆指了路,说往里走。这地方不能待,万一那些人再折返回来……我们在就等于害了老婆婆”
于是我心中知道孟蝶说的对。我咬了咬牙,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脚,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但比刚才麻木了点。一手扶着湿滑冰冷的土壁,一手被孟蝶姐牵着,用那只没受伤的脚着力,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台阶,朝着更深、更黑的未知深处挪去。
我一手死死扒着旁边湿漉漉、黏糊糊的土墙,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泥,另一只手被孟蝶姐攥着,
现在能感觉到那手心也全是冷汗,又湿又滑。脚下这土台阶又陡又滑,我那只伤脚根本不敢吃劲,全靠着一条好腿和孟蝶姐连拖带拽,一点点往下头出溜。
黑,真他娘的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实在的黑,睁着眼和闭着眼根本没区别,像整个人被扔进了墨缸底。空气里那股子霉味混着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嗓子眼发痒,又不敢大声咳嗽。
“姐……这到底通到哪儿去呀?”我压着嗓子问,声音在这窄道里带着点回音,确实有些瘆人,
“别说话,留神脚下。”孟蝶姐的声音压得极低,能感觉到气息也有点不稳,“那婆婆让往里走,总有道理。”
道理?我心想,那婆婆神神叨叨的,出现得就邪乎,谁知道她把我们引进这鬼地方是福是祸。可眼下,我们就像掉进井里的耗子,除了顺着这根绳子爬,没别的路。
又往下挪了七八级台阶,脚下终于平了,像是踩到了实地。但空间似乎更窄了,我伸开胳膊,两边胳膊肘都能碰到冰冷的土壁。头顶也矮,孟蝶姐个子比我高些,得微微低着头。
“好像没路了?”我心里一慌,手往前胡乱一摸,果然碰到一堵结结实实的土墙。
“是条横着的通道。”孟蝶姐摸索着说,“很窄,跟着我走,当心碰头。”
她拉着我,侧着身子,挤进那条窄缝里。这地方简直不是人走的,我得吸着肚子才能勉强通过,后背和前胸都蹭着粗糙的土壁,碎石子和土块簌簌地往下掉。黑暗像是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喘气都费劲。我只能紧紧跟着孟蝶姐,听着她压抑的喘息和衣服摩擦墙壁的沙沙声,这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不知道在这逼仄的黑暗里挪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反正我却觉得像过了半辈子。脚踝一跳一跳地疼,心里的恐惧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突然,孟蝶姐停了下来
“怎么了?”
“前面……好像有点光。”
光?我使劲眨了眨眼,往前看。一开始啥也没有,但渐渐地,好像真看到了一丁点极其微弱的、绿幽幽的光,就在通道尽头,影影绰绰的,不像灯,倒像是……夏天坟地里见过的鬼火。
那点光非但没让我觉得安心,反而让这地道更添了几分诡异。
“孟蝶……那是什么东西?”我扯了扯她的袖子,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孟蝶姐听后没立刻回答,我感觉到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沉默了几秒钟,她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
“不管是啥,总比困死在这黑窟窿里强。蝉蝉,跟紧我,万一……万一不对劲,你就往回跑,赶紧回到云南找你的小妹琳琅,别管我!”
“又来了!你们”我鼻子一酸,“要跑一起跑!我们几个出来找红豆,璐璐、夏夏、莲花都已经深陷寨子里,现在你也这样。。。。。”
听到我抱怨,她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捏了捏我的手,然后拉着我,更加小心地朝着那点幽绿的光摸去。
越往前走,那光似乎越清晰了点,能勉强照出通道粗糙的轮廓。空气里的霉味好像淡了些,但多了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有点腥,又有点涩。
又往前挪了十几步,通道似乎宽敞了一点点,能容我们勉强并肩了。那绿光就在前面不远,好像是从一个拐角后面透出来的。
孟蝶姐示意我停下,自己贴着土壁,极慢极慢地探出头,朝拐角那边望去。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身体猛地僵住了,呼吸也瞬间屏住。
“怎么了?”
孟蝶也没回头,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头缩了回来,脸色在那一星绿光的映照下,白得吓人,突然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惊骇,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缓缓拉着我,轻轻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重新抵住冰冷的土壁,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贴在我耳边,用一丝气若游丝、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的声音说:
“蝉蝉……那后面……好像……是座坟。”
我顺着孟蝶姐的视线往前瞅,那点绿幽幽的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