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账本上,那些由“热血诺言”化成的字迹,遇到这混合着复杂童年情感的水,开始迅速模糊、褪色。祝融夫人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她想收回账本,但那账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按住,在空中剧烈颤抖,表面的火焰明灭不定。
“就趁现在!”孟蝶腕上的蛇如同白色闪电射出,不是咬向账本,而是精准地穿透了护在账本周围的最后一丝心火,蛇口一张,叼住了账本正中心一枚用火焰凝结的、跳动着的核心符文——那应该是所有“热血债”的总契!
“咔嚓!”蛇牙合拢,符文碎裂!
轰隆!
赤炎账本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燃烧殆尽的黑色灰烬,纷纷扬扬落下。
祝融夫人如遭重击,喷出一口赤红的火焰,身影瞬间黯淡下去,死死地瞪了我们一眼,像是要把我们的样子刻进灵魂里,然后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旁边一棵烧焦的榕树,消失不见。
笼罩河道的炽热瞬间消退,只剩下被烤得焦黑的树林和依旧滚烫的河水。那些被火链锁住的魂影,身上的枷索也随之消散,他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对着我们微微躬身,然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我们的红豆船破破烂烂,还在冒着青烟。我瘫坐在船板上,看着空了一大半的搪瓷缸,里面就剩几棵焦黑的红豆苗根,心疼得直抽抽。
璐璐收起铜鼓虚影,抹了把汗,看着飘落的灰烬:“赤炎账本……总算是毁了。但这片地界的热血算是烧干了,以后怕是寸草不生。”
夏夏把斧头往甲板上一杵,喘着粗气:“管他呢!痛快了再说!就是老娘的斧头都得重新打磨了。”
莲花走到船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黑色灰烬,在指尖捻了捻:“债是清了,但也伤了地脉的根本。孟获要是知道我们毁了他夫人的账本……”
她话没说完,一直盯着河水深处的孟蝶突然脸色一变:“不对!有东西过来了!比祝融的债火……更沉、更冷!”
她腕上的蛇不安地游动,红豆瞳孔死死盯住下游方向。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原本只是浑浊的河水,此刻从下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和金属锈蚀的寒意,顺着河道弥漫上来。
河面上,开始漂浮起一些残破的藤甲碎片,还有……一些肿胀发白的尸体,看服饰,像是各部落的战士。
“是乌戈国的藤甲兵……”莲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还有……秃龙洞的毒瘴尸……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
漆黑的河水无声地蔓延,寒意刺骨。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最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的铜鼓声。
孟蝶的蛇微微颤抖,发出嘶鸣:“是孟获……他引了盘蛇谷的阴魂水,要把整条红河,都变成他的葬魂江!”
我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红豆苗根,又看看前方那吞噬光线的漆黑河水,嗓子发干。
这南深的烂账,真是一笔比一笔狠啊。
我抱着空了一大半的搪瓷缸,看着缸底那几棵焦黑打卷儿的红豆苗根,心口比刚才被火烤还难受。这可是我们一路走来攒下的“童心本金”啊,这一下子几乎全泼出去了。
“别嚎丧了,蝉蝉”璐璐喘着气,指尖的铜币虚影都淡了不少,“账本炸了,地脉也伤了,这地方以后就是块死地……咳咳……”她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我们脚下的破船也跟着猛地一晃。
不是船晃!好像。。。。是整条河都在抖!
刚才还只是滚烫的河水,此刻从下游方向,像泼了浓墨一样,肉眼可见地变黑!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寒气顺着河水蔓延上来,不是冰的那种冷,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带着腐烂和铁锈味道的阴寒。空气里那股甜腥味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腥臭。
“下面……好像有东西上来了……”孟蝶的声音发紧,她腕上的蛇盘成一团,瞳孔缩成了两个小点,死死盯着漆黑的水面。
我顺着看过去,头皮一阵发麻。水面上开始漂浮起东西——先是些破烂的、浸透了的藤甲碎片,然后是一些肿胀发白、面目模糊的尸体,看他们身上残存的服饰,有的是乌戈国的藤甲兵,还有的像是秃龙洞的人,一个个都像是被水泡了很久。
“是乌戈国的藤甲兵……还是秃龙洞的人……”莲花蹲在船边,用一根树枝小心拨开一具漂过的尸体,脸色难看极了,“他们不是应该在西北更深的山里吗?怎么会死在这儿,还从上漂下来?”
没等我们想明白,那股寒意更重了。
漆黑的河水下,隐隐传来了低沉的声响,不是鼓声,更像是无数人挤在一起发出的、压抑的呜咽和呻吟,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孟蝶猛地站起来,腕上的蛇“嘶”地一下昂得老高
“是孟获!他引了盘蛇谷的阴魂水!他想把整条红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