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狼已经叫不出来了。
他躺在血泊中,浑身抽搐,像一摊烂肉。
陈子峰站起身,看着这摊烂肉。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抓住色狼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然后,他一下一下,将色狼的头颅撞向地面。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
颅骨碎裂,脑浆迸流。
色狼终于不动了。
陈子峰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滑落在地。
他站在四具尸体中间,浑身浴血,双剑滴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的那柄剑,剑身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芸花。
“师妹……”他喃喃道,“你看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
良久,陈子峰抬起头,看向那辆马车。车帘半卷,乌木汗端坐其中,脸色铁青。
陈子峰提剑,朝马车走去。
远处,红袖招阁楼,得知消息的陆昭早已匆匆离去。
陈忘坐在窗前,茶盏中的茶已经凉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似乎能穿透层层屋瓦,看见羽道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可他看不见。他只能等。
红袖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阿巳立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陈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起陈子峰来找他的情景。
那时,陈子峰就站在门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道袍,头发还是那么乱,眼神还是那么空洞。
可当他开口时,那空洞里,有了一点光。
“让我去。”他说。
陈忘看着他:“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杀胡使。”陈子峰的声音沙哑,“杀那四头狼。”
陈忘沉默。
陈子峰忽然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活着,比死还难受。”他说,“每时每刻,闭上眼睛就是那天的事,睁开眼睛就是师妹的脸。我撑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忘:“让我去。让我杀他们。让我死。”
陈忘没有说话。
陈子峰忽然跪了下来:“陈先生,求你了。”
陈忘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城派弟子,如今形同枯槁。
他别无选择。
他的人,在武林大会上锋芒太露。白震山、杨延朗、胜英奇、展燕,每一个都被锦衣盯得死死的。只有陈子峰——只有这个疯了的、被人遗忘的陈子峰,能够避开锦衣的耳目。
可他也知道,陈子峰心里只有仇恨。复仇的火焰,会让他强大,也会让他失去理智。
“去吧。”陈忘说,“但你要记住,你的目标,是胡使。”
陈子峰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此刻,陈忘睁开眼,忽然有些后悔。
他不该让陈子峰去的。
那个人的心里只有仇恨。那四头狼就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红袖轻声问:“云哥哥,怎么了?”
陈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看着羽道的方向。
羽道上,陈子峰提剑走向马车。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苍头狼那一斧、赤臂狼那一斧,伤得太重。血还在流,止都止不住。
可他不在乎。他只想杀。
杀了那四头狼,再杀了那个胡使,然后——然后就可以去见师妹了。
他离马车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他举起剑,对准马车中的乌木汗——
然后,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赫连雄风!
他不知何时从暗巷中冲了出来!
陈子峰没有回头,只想刺出这一剑。
可赫连雄风太快了,碎骨锤呼啸而至!
一刻钟前。
暗巷深处,赫连雄风跟着展燕七拐八绕,一直走到看不见巷口的地方。他停下脚步,有些局促地看着展燕,不知该说什么。
展燕转过身,看着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看着他脸上那有些憨厚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大块头,”她用胡语说,“你知道吗,你本性其实并不算太坏。”
赫连雄风一愣。
展燕继续道:“擂台上,你打胜英奇那丫头,赢了之后没有下死手。杨延朗那臭小子拉你起来,你也领情。你不像那四头狼,一肚子坏水。”
赫连雄风听不懂太多,但他听出了“四头狼”三个字,皱起眉头,用生硬的胡语问:“你……要说什么?”
展燕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歉意。
“对不起。”她用胡语说,“我要替人拖住你一会儿。”
赫连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