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泥于招式,临敌应变,料敌机先。招有尽而变无穷。”
陈忘听罢,微微颔首。
看起来,这个当初的“混小子”进步不小,也不枉自己对他寄予厚望。
他看着杨延朗,目光深邃:“林寂的剑,你觉得更近于哪一路?”
杨延朗怔住了。
他想起展燕与林寂那一战——林寂的剑,确实有招。那些剑招,他从半本残谱上学来,一招一式皆有来历。可他又不止有招。那一百零八招之后,他收剑归鞘,等着展燕来攻。那不是“招”,那是“变”。
杨延朗忽然明白了。
“他……他两者兼有?”他试探着问。
陈忘点了点头,分析道:“林寂从残谱上学剑,习的是有穷之招。可他练成之后,走出自己的路,悟的是无穷之变。他天赋异禀,学成之后,积极向强者挑战,这一点很像当初的江浪。只可惜他的挑战一开始便卡在了武林盟主龙在天的身上。若真让他如同江浪一样习得百家技艺,尤其是你杨家的游龙枪,你便再难战胜他。可以这么说,他的剑,既有江浪的‘招有尽’,又有我的‘变无穷’,差只差在阅历尚浅,又无人引路,临敌之时,终究差了分毫。”
他顿了顿,看向杨延朗:“而你,既得江浪的‘招有尽’,又在我的指点下初窥‘变无穷’。这一战,比的不是谁更强,而是谁更能把学到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变成自己的……”杨延朗重复着陈忘的话,若有所思。
陈忘的话并未说完,给了杨延朗片刻思考的时间之后,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沉了几分:“你与他交手,不可只防他的快,更要防他的变。他收剑归鞘那一手,不是示弱,是诱敌。展燕那一刀,他早就料到了。”
“师”出“同门”,陈忘对林寂手中之剑蕴藏的恐怖太过熟悉了。
杨延朗听罢,倒吸一口凉气。
展燕在旁边哼了一声:“臭小子,听见没有?为了给你看那一百零八招,姑奶奶有多辛苦,压箱底的本事都用上了。你要是输了,看我不收拾你。”
杨延朗苦着脸:“我尽力,尽力还不行吗?”
白震山沉声道:“不是尽力,是必须赢。林寂若胜,便要挑战龙在天。可龙在天似乎很希望林寂可以赢,仿佛对他而言,林寂是可控的对手,而你则是一个不可控变量。龙在天此人,深不可测,若他继续连任盟主,于我等谋划之事大大不利。”
胜英奇抱着巨剑,难得开口:“杨大哥,你行的。你连大块头都打赢了。”
杨延朗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咧嘴笑了:“行,冲你这句话,小爷拼了。”
阿巳立在阴影中,忽然开口:“他的剑,比展燕快。你的枪,比他的剑长。”
众人看向他。
阿巳依旧神情淡漠,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言语。
杨延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比剑快,他比不过。可他的枪,比林寂的剑长。
一寸长,一寸强。可光靠长,赢得了林寂吗?
他握紧了游龙枪,心里渐渐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