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觉得龙盟主所言有理。”
白震山猛地转头,怒视朱修:“朱老儿!”
朱修没有看他,只是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茶楼之上,陈忘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看向龙在天,又看向朱仙儿,最后落在朱修身上。
龙在天为何执意要让杨延朗今日决战?
若说他想让杨延朗输——可林寂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若龙在天没有把握胜过林寂,又怎会让林寂代表盟主堂参赛?
除非……
陈忘心中一动,转向红袖:“红袖,龙在天接任武林盟主,多久了?”
红袖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将近十年。”
“这十年间,他可曾与人动过手?”
红袖想了想,摇头:“几乎没有。至少,江湖上没有传过。”
“挑战者呢?”
“有。”红袖道,“可都死了,没有人见过比武的过程,只见到挑战者的尸体。”
陈忘目光一凝。
“除了林寂。”红袖补充道,“只有林寂,活着走出了盟主堂。”
陈忘沉默。
他想起展燕说过的话——林寂初见龙在天时,曾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那压迫感,连林寂这样的剑客都为之所慑。
龙在天的实力,应该极强。
可既然如此,他为何要急于今日决战?
难道他忌惮杨延朗?
可若他忌惮杨延朗,想让杨延朗败在林寂手上——那林寂胜出之后,他就要亲自面对林寂。若他没有把握胜过林寂,这岂非自掘坟墓?
陈忘眉头紧锁。
除非林寂代表盟主堂参赛,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龙在天能够掌控的信号。
可林寂的目的,是赢得挑战龙在天的资格。若他胜了杨延朗,下一步就是挑战龙在天。龙在天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掌控林寂?
除非他根本不需要掌控。
因为他有绝对的把握,胜过林寂。
可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急于今日?
陈忘陷入沉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十年前属于自己的时代里,似乎从未听说过龙在天这个名字。
他就像凭空出现,并突然崛起的。
擂台上,龙在天力排众议,执意要让二人今日对决。白震山、展燕、阿巳、胜英奇各不相让,场面僵持不下。
龙在天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朕觉得,是有些不公平。”一个声音从观景台上传来。
满场寂静,都看向那个方向。
朱钰锟端坐龙椅,面色沉静,声音虽然不大,可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龙在天微微一怔,转身看向观景台,躬身道:“陛下……”
朱钰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龙盟主方才说的那些,朕都听了。力强者胜,智高者存,确实有理。可杨延朗连战两场,浑身是伤,这也是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朕虽是天子,却也读过几本江湖野史,还没听说过让一个刚打完生死之战的人立刻再打一场的——除非他自己愿意。”
他看向杨延朗:“杨延朗,你愿意吗?”
杨延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展燕已经替他喊了出来:“他不愿意!”
杨延朗张了张嘴,想说“小爷自己会说话”,可看到展燕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朱钰锟转向龙在天,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龙盟主,依朕看,还是按规矩来吧。三日后,待杨延朗休整好了,再与这位林寂一决高下。届时胜者,再向你挑战。如何?”
龙在天沉默了一瞬。
他抬头看向朱钰锟,皇帝也看着他,目光平静。
龙在天终于点了点头,微微躬身:“陛下圣明。臣,遵旨。”
台下,蒯通天立刻上前,展开帛书,声如闷雷:“林寂与杨延朗之战,定于三日后举行。胜者,挑战武林盟主龙在天!”
铜锣声响起。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有人欢呼,有人议论,有人松了口气。
于文正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他瞥了严蕃一眼,严蕃面色不变,只是眼帘低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他的目光落在杨延朗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没有人知道,那一瞬间,他心里已经划下了一道痕迹。
茶楼上,陈忘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的眉头依旧微锁。
龙在天今日的举动,太过反常。他为何急于让杨延朗和林寂对决?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还有林寂——
陈忘看向人群之外那个灰衣身影。
林寂依旧站在那里,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看着擂台上的杨延朗,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忘看着那个灰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