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忘沉默。
台下,四狼的嘲讽越来越难听,乌木汗的笑容越来越盛。
与此同时人群中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开始怀疑,有人开始动摇,有人甚至跟着窃窃私语——
“难道陈子峰真的怕了?”
“听说他疯了,该不会是装的吧?”
“青城派……唉。”
就在此时,于文正忽然上前一步,朝朱钰锟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议。”
朱钰锟看向他:“讲。”
于文正道:“陈子峰既然未至,这第一场便无法进行。但若直接判胡人胜,于我中原士气不利。臣斗胆,可否暂且搁置第一场,先进行第二场比试——胜英奇对杜振。待第二场结束,再作计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为缓兵之计,至少……先稳住局面。”
朱钰锟目光微动。
他看了一眼台下越来越嚣张的四狼,又看了一眼乌木汗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终于点了点头,沉声道:“准。”
蒯通天得令,再次展开帛书:“第一场暂且搁置。第二场——玄武门胜英奇,对‘铁锁横江’杜振!”
铜锣声响起。
胜英奇深吸一口气,背着巨剑大步走上擂台。
杜振早已等在台上。
他外号“铁锁横江”,身材魁梧,手中铁索垂落在地,两端铁梭泛着寒光。
杜振看着胜英奇,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胜英奇也点了点头,巨剑横在身前。
“开始!”
铜锣声落,杜振率先出手。
铁索如毒蛇般窜出,直取胜英奇咽喉!
胜英奇不退反进,巨剑横扫,一剑斩在铁索中段——
“铛!”
铁索被巨力荡开,去势顿乱。
胜英奇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巨剑连劈三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沉。
杜振左支右绌,铁索几次试图缠绕,都被胜英奇以巨剑震开。
台下,阿巳静静看着,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如弈者算定收官后的淡然。
只是阿巳的情绪过分内敛,以至于连笑容的弧度都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可展燕看见了。
她悄悄捅了捅杨延朗,压低声音道:“你看见没?那冰块脸笑了。”
杨延朗瞪大眼睛:“哪呢哪呢?”
擂台上,胜英奇越战越勇,巨剑在她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剑随身走,人随剑动。杜振的铁索几次险些缠上她,都被她灵活的身法避开。
“好!”
台下爆发出喝彩声。
三十招后,胜英奇忽然大喝一声,巨剑当头劈下!
杜振举索格挡,铁索却被一剑劈成两截,两端的铁梭飞落台下。
他愣了一瞬,随即苦笑,抱拳道:“胜姑娘剑法高明,杜某认输。”
铜锣声响起。
“第二场,胜者——玄武门胜英奇!”
欢呼声如潮水一般涌起。
胜英奇收剑,咧嘴笑了笑,朝台下挥了挥手,然后轻巧地跃下擂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观景台上,朱钰锟的脸色稍霁。
“好!”他忍不住赞了一声,“这丫头,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于文正抚须而笑,正要开口,严蕃却忽然上前一步。
“陛下,胜姑娘武功高强,着实可喜。”他声音平稳,带着惯常的圆融,“臣斗胆,有一议。”
朱钰锟看向他:“讲。”
严蕃微微一笑:“胜姑娘既然胜得如此干脆,体力想必尚有富余。而赫连雄风锋芒毕露,正愁没有对手。不如——就让胜姑娘代替陈子峰,与赫连雄风一战。若能胜之,则我中原士气大振;若不能胜……”他顿了顿,“也总比直接认输强。”
朱钰锟眉头微皱。
于文正立刻反对:“不妥!胜姑娘刚刚战过一场,体力必有损耗。赫连雄风以逸待劳,这本就不公平!”
严蕃不慌不忙:“于大人此言差矣。胜姑娘方才那一战,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能有多少损耗?再者,胡人正在气头上,若不及时应战,恐长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于议和之事,亦是大不利。”
听闻“议和”二字,朱钰锟目光微动。
严蕃低垂的眼眸下,一双黯淡的眼珠微微转动,向胡人看台处瞥了一眼,目光似与胡人使者乌木汗有一瞬间的交汇。
仿佛收到什么信号一般,四狼又开始起哄。
“怎么?第二场打完了,第一场还打不打了?”
“要是不敢打,就早点认输!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中原武林,就这点本事?”
乌木汗站起身,朝观景台方向微微拱手:“陛下,我草原勇士远道而来,求的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