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忘看着那块染血的粗布,良久没有说话。
陆昭继续道:“我今日来,一是送人,二是提醒你们——不要搞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至少,不要在明面上搞事。锦衣卫的耳目遍布京城,但有些时候,也可以‘聋’一下,‘瞎’一下。你们懂我的意思。”
展燕冷哼一声:“陆大人这是在威胁我们,还是在帮我们?”
陆昭看向她,淡淡道:“小姑娘,我若想威胁你们,今日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忘一眼:“陈子峰是怎么疯的,你们想知道吗?”
众人沉默。
陆昭缓缓开口:“武林大会初赛散场那日,陈子峰带着刚醒转的师妹韩小芸离开。走到半路,塞北四狼埋伏在那里。”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狐眼狼和色狼败在他手上,怀恨在心。苍头狼被胜姑娘砸下擂台,赤臂狼中了毒,但——”他顿了顿,“他们还好好的。”
陈忘眉头一皱:“好好的?”
陆昭看着他,点了点头:“对。好好的。苍头狼额头上的伤,像没事人一样。赤臂狼双臂血管爆裂,本该废了,可那日动手时,他活蹦乱跳。”
他继续道:“四人联手,偷袭。陈子峰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四个人的暗算。他被制住了。”
“然后呢?”胜英奇问。
陆昭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们当着他的面,奸污了他师妹。”
死一般的寂静。
胜英奇愣住了。
展燕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赵戏手里的花生,碎成了粉末。
阿巳的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杨延朗腾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陆昭没有看他,只是继续道:“韩小芸刚醒,身体虚弱,毫无反抗之力。四人轮流……陈子峰被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动弹不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
“事后,韩小芸不堪受辱,撞柱而死。”他抬手指了指屋内柱子的方向,“一头撞上去,当场就没了。”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胜英奇的巨剑,“咚”地一声落在地上,却像是没有察觉。
杨延朗攥紧了拳头,指缝间渗出血来。
展燕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发抖。
红袖手中的茶盏终于滑落,碎在地上,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恍若未觉,只是盯着陆昭,一字一句问:“塞北四狼……他们怎么敢?”
白震山依旧立在屋角,虎目却已全然睁开,那目光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极沉的、像千年寒潭般的冷意。他的手负在身后,看不见,但袖口微微震颤。
陈忘的脸色,沉得像一潭死水。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塞北四狼……苍头狼和赤臂狼,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他抬起头,看着陆昭,问:“尤其是赤臂狼,他中的是程灵蝶的蝶毒。那毒的厉害的很,血管爆裂,生不如死。就算不死,也绝无可能在短短一两日内恢复如初,还能去伏击陈子峰。”
陆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忘一字一顿:“除非——有人给了他解药。”
解铃还须系铃人。
赤臂狼中的是程灵蝶的毒,能解这毒的,怕是也只有程灵蝶。
可她为什么要给赤臂狼解药?
她和塞北四狼……和胡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忘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这些问题,陆昭给不了答案。
陆昭看着他,沉默片刻,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陈子峰,交给你们了。能治就治,治不好……”
他微微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转过身,大步离去。
屋中,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杨延朗忽然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墙壁裂开一道细纹,他的手背上鲜血淋漓。
“畜生!”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群畜生!别让小爷再碰到他们。”
展燕转过身,眼眶微红,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红袖蹲在陈子峰身边,看着他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丝痴傻的笑,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不疼的。”她低声说,像是在学他一直在口中重复的喃喃自语,“师兄在这儿……不疼的……”
胜英奇站起身,看着陈子峰,道:“若有机会,我会替你上擂台,打垮这帮可恶的胡狗。”
白震山终于动了。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