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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英雄归来(大结局)(2/2)

——他们说,《开学第一课》这场演出,是‘对整个行业价值观的降维打击’,要求广电总局介入调查,并勒令下架所有相关音视频素材。”许清风终于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疲惫,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澄明。他拿起桌上那支用了三年的黑色签字笔,在周砚的平板背面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字:**塌房?拆它。**墨迹未干,他抬眸看向陈屿:“通知技术组,把今晚所有舞台机位原始素材——包括后台通道、化妆间、候场区的所有监控录像,全部导出,按时间戳加密,分三路同步上传:一路给中宣部舆情监测中心,一路给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内容安全审查办公室,最后一份,发给《人民日报》客户端特别策划组。”陈屿瞳孔微缩:“这……是公开底牌?”“不。”许清风把签字笔 capped 一声扣紧,金属撞击声清脆,“是交钥匙。告诉所有人,我们没在造神龛,我们在修路基。路基之下,埋着一百零四年前那些年轻人滚烫的体温、未干的血、折断的铅笔、撕碎又粘好的传单,还有他们写在墙头、塞进米缸、藏在鞋垫里的遗嘱。现在,有人想把路基铲平,铺上金砖造新庙?可以。但得先问问——”他忽然起身,拉开休息室最里面那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后不是储物间。是一面墙。整整一面墙,由上千张泛黄纸页密密拼贴而成。有1919年《晨报》油印号外,有1921年嘉兴南湖游船票据存根复印件,有1937年上海租界难民登记表残页,有1949年北平电报局发往西柏坡的“国旗图案征集终审结果”手写稿……每一张纸右下角,都用朱砂盖着一枚小小印章,印文是篆体“青梧”二字。最醒目处,悬着一幅装裱简朴的相框。照片里是六个年轻人,站在某所大学礼堂台阶上,衣着朴素,笑容明朗。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1925年秋,梧桐社全体合影。社长林砚舟,时年二十,卒于1927年4月28日;副社长苏明漪,时年十九,卒于1932年1月28日;社员陈砚声……”许清风指尖拂过照片上那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脸颊,声音很轻,却像钟磬撞在青铜上:“——问问他们,同意吗?”周砚下意识屏住呼吸。她认出来了。梧桐社,北平地下学联前身之一。林砚舟,正是沈素云烈士口中“穿着学生装去天安门”的那个哥哥——沈砚秋,化名林砚舟。原来青梧文化的“青梧”,从来不是什么风雅典故。是梧桐社,是青年人,是那一棵棵曾被斧斤斫伐、却始终把根须扎向岩缝的梧桐树。陈屿沉默良久,忽然解开西装最下面一颗纽扣,从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许清风:“刚收到的。匿名快递,没留寄件人信息,只有地址栏写着‘旧书市三号摊位’。”许清风拆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枚磨损严重的铜质校徽,青绿锈斑如苔痕,正面镌刻“国立北平大学”,背面用极细的刻刀,阴刻着一行小字:“此徽,赠予后来者。若见赤旗漫卷,便是吾辈未负约。”校徽下方,压着一张1926年的老照片复印件。画面是北平街头,一群学生围住一辆运煤车,正将印着“打倒列强”的传单塞进煤堆缝隙。人群最前方那个举臂高呼的侧影,眉骨高挺,下颌线凌厉——竟与许清风有七分相似。周砚失声:“这……”“是我爷爷。”许清风摩挲着校徽边缘,“他叫许砚舟,梧桐社第七任社长。1927年四一二后转入地下,1931年奉命潜入东北军情报处,1945年日本投降前夜,为掩护同志撤离,独自引开追兵,坠入牡丹江冰窟。遗体……没找到。”他抬头,目光扫过墙上每一寸泛黄的纸页,最终落回周砚脸上:“所以,当有人说我们‘消费历史’,我只想问——你们敢不敢,也把自己名字,刻进这面墙里?”话音落,休息室外骤然响起整齐而宏大的童声合唱,是《开学第一课》片尾曲《萤火》的全新编曲版,加入了百名乡村小学合唱团的无伴奏人声。旋律清澈,却带着一种大地深处涌出的韧劲。陈屿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他瞥了一眼,手微微发颤:“清风哥……‘星河资本’董事长林振国先生,带着他父亲,已经到了演播厅门口。老爷子拄着拐杖,非要亲自见你。他说……”许清风走向门口,身影被走廊顶灯拉得很长,覆在那面千纸之墙上,仿佛与百年前的影子悄然重叠。“他说什么?”陈屿深深吸气,一字一顿:“他说——‘请许老师,教教我们这些老骨头,怎么才算……真正活着。’”许清风推开门。门外,是沸腾的人海。有攥着《错位时空》歌词本泪流满面的初中生,有举着手机直播的老教授,有穿着旧式中山装前来致意的退休教师,还有几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正踮着脚,把一叠叠手抄的《新青年》选段、《少年中国说》全文,悄悄塞进演播厅每一张座椅的夹层里。暮色彻底沉落,城市华灯初上。许清风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没再回头。他知道,那面千纸之墙不会倒塌。因为每一张纸背后,都站着一个不肯跪下的青年。而青年永远年轻。只要有人继续仰望星空,只要有人仍在低头写信——错位的时空,就永远在共振。(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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