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气泡涌入喉咙,将气管撑得生疼。
“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
“一名姓宋的记者在七年前拍摄的,但根据资料显示,他于同年去世。”
还没等苍芙继续发问,冯希的聪明脑袋自动开始运转。
“至于杭老大,很难查,他的资料被人刻意抹掉了,但我还是查出了点蛛丝马迹,说起来,这事儿和陆队还有关系。”
“他的真实姓名是杭耀军,杭明军的弟弟,杭宜月的亲叔叔。”
“嚯。”
苍芙竟然并不感到意外。
看来这一大家子都是“重建新松”的铁血反对派。
苍芙跟着冯希把查到的零散事宜过了一遍,对整件事情大概有了大致的判断。
七年前,宋记者以某种途径得知杭耀军在暗中生产制造军火,并通过小弟韩启忠名下的盛远公司运输至境外销售。
新松严禁军火,宋记者决定曝光此事。
经过调查,他摸清了盛远运输的港口泊位,提前攀爬至岬角蹲点拍摄,没想到被发现。
在被追杀的过程中,宋记者求助Gasoline。
接到求助后,陆惟生即刻带领成员出发,同时将此事上报联盟。
军火能够顺利出关这么久,联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内部存在牟取暴利之人。
这位牟取暴利之人正是方贺南。
方贺南是难得的聪明人,他大大方方吐了四分之三的钱出来,将剩下十一名拥有裁量权的大佬们安抚得妥妥当当。
于是这件事情没有上报洲际政府,就这么被死死压在了联盟内部。
期间唯一的变数是,当陆惟生到达的时候,宋记者已经被杀害。
相机内存卡摔得稀烂,丢在尸首旁边。
所有照片被销毁,除了求助Gasoline时附在求助信息后最模糊的一张。
从这一刻起,陆惟生内心对这件事情的定义就变了。
逮捕过程中,杭耀军养在新松的雇佣兵和Gasoline发生激烈冲突,作为不可一世的军火大佬,杭耀军在张牙舞爪的时候被陆惟生飞起一脚踹落悬崖。
好在他命大,攀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没有直接掉下去。
命悬一线之际,杭耀军将能屈能伸的商人本色发挥到极致。
“救命!”
他对陆惟生高声呼喊。
男子站在悬崖边上,一脚踩住凸起的灰色岩石,居高临下垂眸看着他。
黑色的眸子里沁着对他这条性命不屑到极点的漠视。
杭耀军几乎能听到陆惟生心底的声音。
“呵,管你去死。”
海边空气潮湿,男子背后是大片蔚蓝色的天空,海鸟雪白的翅尖掠过天际,成串啼鸣如同宣告他生命终章的挽歌。
杭耀军绝望地闭上眼睛。
陆惟生,妈的。
耳麦窜过电流,陆惟生听到通讯器里传来考珀清晰的嗓音。
“上级指示,务必将杭耀军活着带回联盟受审。”
彼时的考珀还能勉强压制住陆惟生,后者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喉间溢出一丝冷哼。
男子俯身,一把拎住已经进入下坠状态的杭耀军。
猝然收紧的领口令杭耀军感到巨大的窒息感。
他“呃”得发出一声干呕,眼球暴突,一时间看不清陆惟生那张被毒辣日头晃出重影的脸。
只知道自己正以一种万分屈辱的方式被往上提拽。
单手。
后来,杭家宣布和杭耀军断绝关系,从此低调下来,不再以新松第一豪门自居。
杭耀军被驱逐出境,在前往西洲的远洋游轮上,他夜夜不能寐。
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陆惟生那张冷漠到闪动着隐隐笑意的脸。
宛如死神。
他用了很长时间想清楚了一件事情。
想要克服对死亡的恐惧,就只有一个方法。
杀掉死神。
*
“老大,你怀疑,杭耀军就是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
冯希点的外卖到了,藤野夏树去门口拎回一大箱子炸酱面,放在桌上。
“嗯,但最好还是想办法找杜青山确认一下。”
“杀神雇佣兵团的头子?”
“没错。”
“经过上回,联盟内部的系统绝对加固过了。”
冯希看了眼电脑,觉得很是为难。
苍芙不觉得联盟会把审讯记录上传内网,反倒觉得方贺南会在和杭耀军谈妥条件后直接放杜青山离开。
说到底,陆惟生还是联盟的人。
杭耀军能对陆惟生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其自我膨胀的野心抱负不太可能让联盟随意处置他的手下。
苍芙决定吃了晚饭就联系光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