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后一分钟,新松市今年的初雪翩然而至。
空中漂浮起细细的雪粒。
但很快,簌簌而落的雪粒开始朝着鹅毛大雪的趋势发展。
苍芙从陆惟生怀里抬头。
鼻尖的黑灰蹭在他的衣襟,这会儿倒是干净了。
她没有去看陆惟生,反倒是看着天空密密麻麻的冰晶,淡笑道:“下雪了。”
这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陆惟生搂住她的手一顿,神情悄然黯淡下去,连背影都透着落寞和寂寥。
但他却刻意让嗓音听起来很愉快,“初雪,很不错的预兆。”
“很不错的预兆?比如呢?”
“比如……明年或许会是丰收的一年,也预示着万象更新,说起来,新年就快到了。”
陆惟生竭力将话题岔开。
“就这些吗?我以为初雪会预示着更具体的好事。”
苍芙说着伸手去接雪花冰晶,结果手掌没接到,脑袋上倒是落了白花花一片。
“嗯?”
陆惟生没明白她的意思,抬手替她掸去发间一时半会儿融不掉的雪粒。
“比如说……虽然这不是一个永恒的承诺,但如果某只大狗狗诚招一位主人的话……嘶,但是我好像没有饲养大型犬的经验,不然还是算了……”
话说到一半,苍芙习惯性使坏,一边摩挲下巴,一边偷偷观察陆惟生的表情。
“你什么都不用做。”
“嗯?”
“饲养大型犬超乎寻常地简单,在你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内,陪着他就行。”
“嗯……那我考虑一下……”
明知苍芙是故意的,但陆惟生看着她,紧张到连吞咽口水都不利索。
他知道她身上有秘密。
也清楚这所谓的秘密最终可能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天堑鸿沟。
但没有关系,不论这段陪伴附了多短的期限,亦或是附了多苛刻的条件,他都愿意,他甘之如饴。
“那好吧,成交。”
说着,苍芙“哗啦”一下将盘在手心的金属项链散落下来,在雪光的映照下,项链褪去了森冷之意,被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影。
“所以,这位名叫陆惟生的大狗狗,需要我替你戴上这枚质量不太好的项链吗?晚点给你买新的。”
苍芙轻笑,弯起的眉眼间满是明媚,如同拂开晨雾的朝阳。
“好。”
陆惟生嗓音哑得更厉害了。
他定定看着苍芙将项链圈在掌心,对着里面哈了两口热气,然后抬手将项链缠上自己的脖颈。
两口热气并不能温暖寒冬室外的金属,但落在皮肤上的刺骨凉意却刚好中和了他心头快要喷涌而出的灼烫。
当她努力寻找项链卡扣的时候,陆惟生的视线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唇,慢慢游移至鼻尖。
没什么好等的。
在救护车到来之前,他必须做点什么。
陆惟生俯身朝着苍芙逼近,两人脸与脸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急速拉近。
苍芙一惊,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等、等一下。”
情急之下,胸肌倒是摸了个结结实实。
但现在不是胸肌的问题。
苍芙对亲密关系抱有相当的戒心,因此陆惟生并没有贸然行亲吻之事,而是遵从自己灵魂深处冒出来的古怪念头,用鼻尖抵住苍芙的鼻尖,然后亲昵地扫了两下。
“轰——”
一瞬间,数十枚榴弹在苍芙脑海里轰然炸响。
平稳运行的精神领域瞬间腾起一朵硕大的蘑菇云,掀起的气浪呈摧枯拉朽之势碾过高速运转的精神力,“嗡”得一声,苍芙理智下线。
“你、你做什么?”
“蹭一下鼻尖,狗狗不是都爱这么做吗?”
“我、你……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陆惟生盯着苍芙仿佛碰一下就要渗出血珠的鲜红耳垂和眼底深浅不一竞相爆裂的蓝色小火苗,觉得有趣的同时心底浮现一抹深思。
“意味着……”苍芙张着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阿斯翠亚星系,白色神鸟栖息的亡灵山圣坛,抬头就是不见尽头的深邃星海,无数星体以不同的速度和频率划过浩瀚宇宙,留下交织的幻色星芒。
真正相爱之人携手抵达、共宣誓言。
誓词如下:
“我以灵魂为祭,在万里无垠之星海许下誓言:即便时空倒转、皮囊更迭,我将对你永远忠贞、我将用一生去追逐有你所在的栖息之地、我的满腔爱意将恒久泊入你的心间。”
宣誓完毕,鼻尖相抵,轻碰三下。
星芒见证,言出法随。
白色神鸟以星芒为食,交缠的灵魂碎片在不死鸟身上得以永存,随迁徙遍布广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