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更耸人听闻的传言如野火般蔓延。
——当年皇上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本应由安王轩辕岚继承。
是轩辕震霆趁轩辕岚在外征战未归,弑父夺位,才坐上了这龙椅……
谣言层层叠加,京城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人人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不知这场风波最终会席卷向何方。
唐婉清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小家伙眉眼弯弯,竟与苏贵妃有八分神似。
苏贵妃气色瞧着不错,喝了口补汤,语气里带着点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生这孩子倒还算顺利,可他也真是怪。
在我怀里就没安生过,哭哭啼啼闹个不停,怎么到了你怀里就这般乖巧?”
吟霜帮她掖了掖被角,笑着打趣:“许是我家小小姐抱着格外舒服吧。”
唐婉清抬眼看向吟霜,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自从吟霜恢复记忆,在将军府休养了些时日,便恳请想去庄子上待着,替她守着那处清静地。
这次能偷偷将苏贵妃带出宫藏在此地,靠的正是吟霜失忆时住过的山间小屋——虽简陋,却也足够隐蔽。
“皇上也真是疯魔了,”苏贵妃一想起那些传言就忍不住发抖。
“若是吃了自己的孩子就能长生,这世间哪还有下一代?人都该灭绝了,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唐婉兮正看着阿朵拉缝制小衣裳,听闻苏贵妃的话她心里猛地一揪。
大皇子瞧不上自己倒也罢了,可他难道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他满京城找她们母子,怕不是念着什么骨肉情分。
应该是也信了那些鬼话,想拿孩子换所谓的长生?
一想到这些,她指尖攥紧了衣角,心头发凉。
皇宫,皇上寝宫内,十几名太医围着脉案,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除非祁神医现身,否则他们是真的束手无策。
安顺屏退了所有太医,俯身靠近轩辕震霆。
不过两日功夫,这位帝王已形容枯槁,嘴唇毫无血色,脸颊深深凹陷,泛着土黄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传,大皇子进宫。”安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若是不从,直接绑来!”
安顺俯身行了一礼,随即朝暗处挥了挥手。
五道黑影般的侍卫应声而出,悄无声息地跟着他离开了寝宫。
陆府的凉棚下,气氛却如烈火烹油。
陆廷弼怒目圆睁,死死瞪着躺在竹榻上的儿子。
“混账东西!你说,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他一辈子清正廉明,行的正坐的端。
临老竟被百姓围堵,石头、臭鸡蛋烂菜叶子砸了满门,一世英名,全毁在了这逆子手里!
“自然是假的!”陆铮言厌烦地抬眼,声音陡然拔高,“我又不是怪物,怎么会去吃人的心肝?”
“那你为何囚禁那么多孩子?有的孩子被你关了三四年!
你说!到底是为了什么?”陆廷弼猛地一拍桌子,杯盏被震得嗡嗡作响。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陆铮言梗着脖子。
“你去问问那些孩子,我何曾亏待过他们?好吃好喝伺候着……”
“畜生!”陆廷弼抓起桌上的茶杯,劈头盖脸朝陆铮言砸去。
“哐当”一声脆响,茶水混着茶叶泼了陆铮言满脸,激得他一个激灵。
他抹了把脸,眼中翻涌着戾气,恶狠狠地瞪向父亲。
“对,我是畜生!谁让你从小就瞧不上我?就因为我没大哥长得秀气斯文,便该被逼着练武?”
他猛地坐直身子,手指几乎戳到陆廷弼脸上。
“父亲你是文臣,你怎么知道练武的苦?
每日天不亮就得起,累得半死不活,稍有松懈便是打骂!”
说到此处,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扭曲。
“若不是母亲心疼我,找太医谎称我练武伤了根本,我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边关角落里当大头兵呢!”
“你……你母亲竟敢……”陆廷弼浑身一颤,万万没料到妻子竟瞒着他做下这等事。
他指着陆铮言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既已弃武从文,皇上又赏识你,为何不好好做官?
你竟私自囚禁孩童……你、你竟有恋童癖!
你丢尽了陆家列祖列宗的脸啊!”陆廷弼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陆铮言斜睨了他一眼,猛地扭过身子面朝里,再不愿多搭理他。
难道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源于亓官千澈?源于那双让他心魔丛生的手?
若让父亲知道自己还剽窃过亓官千澈的文章,怕是当场就得提刀砍了他。
烦死了!凌渊郡留守的侍卫都是猪吗?
他本打算在凌渊郡站稳脚跟,等皇上的调令一到,就悄悄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