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清实在没想到,陆铮言竟还能厚着脸皮,上门来讨要祛疤药膏。
恰逢唐婉兮带着轩辕承德来将军府小住,随行的丫鬟、婆子、太医浩浩荡荡,挤满了半条回廊。
唐婉清直接让太医当着众人的面,将备好的四盒药膏一一查验。
陆铮言瞧着这阵仗,只觉心头像塞了只苍蝇般恶心。
唐婉清这是明摆着防他,难不成还以为他会在药膏里动手脚?真是小人之心!
“陆大人,”唐婉清语气平淡。
“药膏也就剩这些了,还是本宫的婢女照着祁神医的方子配的。
大人若信得过,便拿去用;若是觉得不妥,随手丢了便是。”
陆铮言憋了满肚子火,只觉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今连个异姓公主都敢这般轻慢。
什么意思?祁神医亲手制的没有了,偏只剩婢女经手的?
他咬着牙忍了,接过药膏,俯身行礼:“臣,谢清平公主赐药。”
若非宋蝉依在家中寻死觅活地闹腾,他死也不会来讨这份屈辱。
这些日子当真是流年不利:小蝶杳无音信,急得他满嘴燎泡;
这边宋蝉依又捅出这等天大的篓子。
他几次登门求见楚世昌,对方都闭门不见,当真是焦头烂额。
大炎朝的“宸鉴青衿会”,终是在今年如期重启。
此事能成,唐逸尘的提议堪称关键。
这盛会早被皇上搁在脑后,朝野上下更是多年无人敢提。
别看只是一场诗会,规格却半分不含糊。
由皇上亲自主持,面向各州府学子。
想踏入院门,需连闯三关:先得过州县岁考的硬门槛。
再经品行、服丧期、品貌的层层筛查。
最后手持盖有皇上亲笔印鉴的州县请柬,才算真正入围。
会期一月,学子食宿全由户部包揽。
每日比试亦有讲究:先选十五人入场,或吟诗作对,或切磋琴棋书画,尽展所长;
谁若遭淘汰,立刻便有下一位补上。
车轮战般筛至最后一日,仅剩的十五人,方能得见天颜。
皇上先前不提此事,并非全是忘却。
实在是前些年国库空匮,拿不出这笔开销。
好在近来抄没了不少贪官,又添了沈府的充公银两,国库才算渐渐殷实。
他也盼着,时隔多年,大炎朝能冒出些让他眼前一亮的栋梁之才。
“宸鉴青衿会”设在皇上的一处别院。
皇家花园里,十几株百年古槐枝繁叶茂。
伞盖般的树冠遮去大半日光,投下斑驳的浓荫,风穿叶隙时裹挟着草木清气,将暑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树下是片开阔草地,足以容下几十人围坐,楠木围桌配着矮凳,已按扇形摆得整整齐齐。
临着小径还搭了三座临水歇山顶凉榭,朱红廊柱上爬满淡紫色的花藤。
每座榭内各置五张宽大的梨花木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可容每一轮学子同时挥毫。
凉榭对岸,还设了供学子临时休憩更衣的场所。
唐婉清一早就赶到别院,正招呼星河,紫菱将熬好的避暑凉茶摆到合适处。
唐逸尘见了她,笑着走近:“我还琢磨着,清州、菱洲来的学子怕是受不住这边的燥热。
正想让太医院配些避暑药丸,倒是你先解决了这桩事。”
唐婉清看了一眼一头汗的父亲,递过一条锦帕。
“看你热的,擦擦汗吧。父亲也别太过劳累了。
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做些小事而已。
对了,唐昭这段时日如何?”
提及唐昭,唐逸尘顿时眼露光彩。
“他才进翰林院做编修没几日,就得了皇上的大力夸赞呢。”
唐婉清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见布置得雅致周到,便放下心来。
这“宸鉴青衿会”前二十多日,多是淘汰才学稍逊的学子。
最有看头的莫过于最后三两日,堪称高手对决。
学子不仅要精通琴棋书画,更需博古通今、才思敏锐。
她尚有自己的事要忙,只打算后面几日再来瞧瞧。
陆府,宋蝉依身子刚大好,就听说要将陆浅浅许给楚曜庭做侍妾,当即把房里砸得稀巴烂。
她反复盘问女儿,为何被轻薄时不躲开,反倒主动往前凑。
女儿身上常年带着她配的香囊,寻常媚药根本奈何不得。
结果陆浅浅痛哭流涕,只说自己看见的明明是叶凛萧,是叶凛萧喜欢她,主动抱着她。
宋蝉依再笨也回过味来:是唐婉清搞的鬼!
既然太医当时没查出女儿体内有迷药。
那便是蛊!定是唐婉清给女儿下了蛊!
“这个贱人,绝不能放过!”她死死攥着拳,想到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