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挑了挑眉,嘿嘿!从前是尊宠,如今倒成了催命符了。
麟德殿内,陆铮言望着唐逸尘身旁那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从侧面看,容貌一致,绝对是唐逸尘的私生子。
唐逸尘这老东西,一直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他。
当年教课时还分三六九等,一门心思只宠亓官千澈,就连师娘也偏心他。
他冷哼一声,心里暗骂:亓官千澈那个乡巴佬,指不定在哪儿个馆子里正伺候男人呢!
恨!跟他作对,从来没好下场!
他的视线扫过楚府席位,见楚世昌身边坐着个小公子,瞧着与陆浅浅年纪相仿。
他的拳头不由得攥紧了,为什么别人都有儿子?
他好不容易有个怀了孕的外室,竟在来京城的路上神秘失踪了!简直岂有此理!
唐婉清将陆铮言那隐忍到快要失控的模样尽收眼底,她冷冷地哼了一声。
唐昭坐在唐逸尘身边,举止洒脱,带着几分张扬不羁。
引得对面夫人小姐都在互相打听议论。
轩辕瑾书盯着他左看右看,只觉得比初见时顺眼多了。
唐昭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冲他爽朗一笑。
轩辕瑾书微微一怔,在京城除了叶凛萧,旁人见了他,哪个不是躲着走?
他礼貌的冲唐昭呲牙一笑然后靠近叶凛萧:“哎,你这‘大舅子’,看着还不错啊。”
轩辕瑾书恨不得凑到叶凛萧耳边嘀咕。
叶凛萧眸子一冷,殿内有些热,这个没眼力见的还一直贴着他。
他狠狠瞪了他一眼,往唐婉清身边挪了挪。
“哼,小气鬼。”轩辕瑾书撇撇嘴,也挪一挪,又依回他身上。
他盯着陆铮言,眼眸微眯:“哎,说起来,唐昭是不是被那个长得黑不溜秋的家伙害了?”
——婉清既叫他一声哥,那他的仇人,便是小爷的仇人。
叶凛萧懒得继续和轩辕瑾书聊天,他只要一接话,轩辕瑾书那就没完没了的叭叭!
轩辕瑾书看叶凛萧不理他,他根本不生气。
他正无聊地东张西望,忽然瞥见一道微光闪过。
眼眸微眯,只见对面女眷席上,有位穿蓝衫的姑娘正偷偷给一只白鼠喂食。
瞧那体型与机灵劲儿,分明是婉清养的蛊兽。
轩辕瑾书挑了挑眉,暗自嘀咕:黑炭炭家的崽崽里,竟还有白的?
竟能入了婉清的眼?真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唐昭眼角余光扫过,恰好撞见远处的陆铮言。
十五年的仇恨与屈辱压在心底。
他原以为再见时定会忍不住冲上去拼命,可此刻心头却异常平静。
陆铮言依旧端着那副忠厚老实的假面孔,与当年别无二致。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当年他初入京城,便被眼前的繁华晃花了眼。
千里迢迢而来,只因家乡的先生说。
大炎朝的唐大学士唐逸尘是万千学子的楷模,学识渊博,品行高洁。
门下弟子遍布四方,且从不收束修,生活拮据的还管吃住。
祖母咬牙变卖了嫁妆,凑足银两,才送他坐上驶往京城的马车。
到了京城他才知道,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才华,在唐逸尘面前不过是刚入门的稚拙;
老师的博学、师娘的温柔,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严父慈母”四字的分量。
师娘待他如亲儿,笔墨纸砚、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尽她所能挑最好的,照顾得无微不至;
老师更是对他寄予厚望,说他是自己教过的学生里最出众的一个。
唐府书堂的学生分两种:一种借住书堂,一种只白天来上课。
当时借住的几个学生里,数他年纪最小,陆铮言总说要“照顾”他。
那时他不满十岁,陆铮言已近十八,长着张敦厚老实的脸。
只是读书总不开窍,跟不上课程。
老师便让他多带带陆铮言,教他反复诵读。
陆铮言却常抱怨,说老师偏心,瞧不上他,不肯亲自教。
直到有一次,陆铮言说感谢他帮忙温书,送了一盒点心,说是哥哥从外地托人带来的。
他从未吃过那样名贵可口的点心,结果夜里便上吐下泻,紧跟着发起高烧昏迷不醒。
自然自己也错过了第二日皇上微服访书堂,抽查他们学问的机会。
老师说泻药是陆铮言下的,他当时不信,只当是自己贪吃积食了。
后来老师让他搬去府中住,他便常陪老师对月饮茶、吟诗作对、破解字谜、探讨文章。
有次师母生辰,老师喝得有些醉了,怂恿他也饮了一杯。
老师拉着他问对大炎朝未来的看法与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