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望着马车消失在迷雾中。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宫殿——这样的事,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没发现,角门外那棵老树后,早已候着一个人。
那人低头看了眼手心里蜷缩的碧绿色小虫。
虫身正微微震颤,像是在承受某种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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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把蛊虫按在心口——那里正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般。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间。
他抬起脚,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赶去。
佝偻的背影踉跄了几步,很快便被弥漫的迷雾吞没。
只余下破旧的衣角扫过草叶的轻响,消散在风里。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地宫深处,冥渊尊主已结束闭关。
此刻,他正斜倚在那张骷髅堆砌的软榻上。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的阿莎身上。
阿莎半靠着他的肩,手里捧着几颗圆润的红果。
她饶有兴致地将果子一颗颗摆开,围成一个小小的圆圈,又把一面灰扑扑的镜子架在果子中间。
红果溜圆,镜面光滑,刚架稳便“啪嗒”一声滑落。
阿莎见状,觉得新奇有趣,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含着两汪清泉。
大炎朝城墙外,唐婉清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缝隙,将护城河边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护城河沿岸喧闹不已,这边百十个沈氏族人挽着裤腿陷在河底。
黑糊糊的淤泥没到膝盖,腥气顺着风飘进车厢。
领头的侍卫喊了声号子,众人弯腰拿铁锨往竹筐里舀泥。
——铁锨插进淤泥的“噗嗤”声此起彼伏。
带起的泥块坠着浊水,溅得每个人的裤脚、衣襟都沾满黑点子,活像刚从泥里滚过。
岸边搭着简陋木架,旁边有两个帐篷。
数名侍卫手里拿着鞭子站的笔直,盯着河道里的众人。
河道岸上,有两个男子正合力拽着麻绳,用力把装满淤泥的竹筐拉上去。
也许是常年不沾苦力,两人力气拧不到一处。
竹筐上的麻绳被扯得左摇右晃。
他们脚步踉跄,脸憋得通红,才终于把竹筐送到远处空地。
那里堆起了几座“黑丘”,应该是这几天挖出来的淤泥。
风一吹,河腥混着土味漫过来,呛得人直皱眉。
路过的百姓捂着鼻子绕路,嘴里却不停念叨。
“你们得快点清啊,不然天热了准招蚊子!”
河底的人额上渗着汗,混着泥水流到下巴。
铁锨碰撞的叮当声、竹筐晃悠的吱呀声,还有女人受不了寒冷哀求声、孩童忍不住的哭闹,搅成一团。
临近午时,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太阳躲在云后不肯露面,河风裹着寒气扑在人身上,冰冷刺骨。
碧桃搓了搓有些冷的手,往唐婉清身边凑了凑。
“夫人,别看了,他们浑身泥乎乎的,跟泥猴似的,都分不清谁是谁了!没什么意思!”
她嘴上嫌着,眼里却是藏都藏不住开心。
唐婉清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移开,伸手拿起一旁的书。
紫菱突然指着河底两个身影,压低声音喊。
“碧桃,你看!那两个拉绳的,是沈老夫人的儿子沈宏煦和沈宏霄!”
她又指向河道两个正吃力铲泥的身影,“还有那俩,是她孙子沈兆佑和沈启铭呢!”
星河也凑到窗边,指着一个满身淤泥、只剩俩眼睛打转的人笑。
“那不是沈老夫人吗?裹得跟个黑球似的!黑乎乎的,身上是衣服还是泥巴?”
星瞳扒着车窗咯咯笑:“我还认出好几个呢!沈家菱洲的族人也都押送回来了?难怪这么多人!”
翠缕端倒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递到唐婉清手里。
“夫人,喝口茶暖暖吧。
看来这淤泥清起来要不少时日,看他们冻得直哆嗦。”
唐婉清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暖意。
唐婉清的目光掠过河道中那些嘈杂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轻轻哼了一声。茶雾袅袅升起,恰好掩去她眼底翻涌的恨意。
忽然,感觉到袖中的小语动了动。
她放下茶杯,低声吩咐:“好了,咱们回吧。”
星河立刻打开马车帘子,朝外面的双喜使了个眼色。
双喜扬声应道:“启程回府!”
马鞭一甩,清脆的响声划破河岸边的嘈杂,瞬间引起了空地上侍卫的注意。
他们远远瞧见是清平公主的马车,慌忙跪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负责监工的侍卫首领却暗自懊恼。
——方才竟没留意到清平公主的马车!
都怪这群沈氏族人,挖个淤泥哭哭啼啼、拖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