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尊主。”
冥渊尊主眯起眼,淡淡问道:“沈宏霏的夫人柳氏,如今怎么样了?”
“回尊主,沈大人一直不愿与她相认,四处躲避。
就连他的女儿沈明月也不愿相认,甚至派人打断了沈夫人的胳膊。
沈夫人只身一人既离不开离央国,又没有生存的本事。
她为了活命……只能委身给负责采药养蛊的阿三了。”
冥渊尊主闻言,猛地瞪大眼睛,随即发出几声呵呵冷笑。
心底暗自骂道:真是猪狗不如的一对父女!
随后,他声音平静无波地吩咐:“你下去吧。”
仆从退下后,冥渊尊主枕着手臂,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
唐婉清从未明说过轮回镜的秘密,沈宏霏凭什么笃定她知晓开启之法?
回了一趟大炎朝,放着满门族人不管不顾,竟只为查问这一件事?
他究竟是如何认定唐婉清就一定知道的?
沈宏霏望着眼前的瘴气林,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这一路他不敢停歇,耗费了不少蛊虫,才终于抵达离央国边境。
此刻,他心中竟泛起一丝悔意。
——几个月前,柳如眉不知怎地竟然穿过瘴气林闯入离央国,还满大街找他。
一想到她在流放路上与那些官差的龌龊事。
还有她流落槿州后的种种行径。
那些早已传到他耳中的桃色消息。
一想起,便让他恶心到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女人。
这个肮脏下贱的女人!还敢来投奔他?
他虽身体已废,身边却从不缺妙龄少女追随,怎会稀罕这样一个残花败柳?
可眼下,他必须找到一个真心待他的女人,心甘情愿为他献祭心头血。
思来想去,第一个浮现在脑海的,竟还是柳如眉。
他早已查过,这个贱人如今正跟着一个叫阿三的养蛊人过活。
那阿三又老又丑,还佝偻着背。
每日里,阿三就靠去瘴气林采草药、喂蛊虫过活。
养出些像样的蛊虫,便会有人上门收取,以此换取些许银子度日。
这些蛊虫会经过再一轮筛选,而后送往冥渊地宫精心培育。
离央国不少子民都以此为生计,倒也能求得衣食无忧。
一盏茶的功夫后,沈宏霏站在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门口。
大门只剩一扇门板歪斜地挂着,院子里的地面却还算干净。
靠墙处种着些喂养蛊虫的草药,一侧篱笆上还挂着一排排竹筒,里面想来是养着蛊虫。
他打听过,所以知道,这个时辰,阿三出去采药了。
于是侧身从缺了门的空隙挤了进去。
脚步很轻,他目光扫过院子——正对着大门是三间破旧的竹屋,离地面约有半人高。
看着那破破烂烂的竹制台阶,他不禁有些犹豫。
“咯吱——”一声,旁边竹屋的房门突然开了。
柳如眉抱着一团破布似的东西走了出来。
沈宏霏看向眼前的女人,记忆中那风情万种、精致明艳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她头发有些散乱,皮肤倒是依旧白皙,只是眼角的细纹怎么也藏不住。
一身离央国的标准服饰,深蓝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形愈发瘦削。
柳如眉一出屋便瞧见门口站着个人。
对方虽戴着帷帽,可多年夫妻的默契,让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沈宏霏。
她手一松,怀里的破衣服掉在地上。
抬手将鬓角的发丝别到耳后,嘴角一扯,声音里淬满了冰冷的恨意。
“沈大人大驾光临,奴家有失远迎,该不会怪罪吧?”
“如眉,快别这么说,这些时日让你受苦了。”
沈宏霏说着,便抬脚踩上那咯吱作响的竹台阶。
他知道柳如眉心中有怨,看来得费些功夫好好哄一哄了。
柳如眉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想当初,她被唐婉清派人送进离央国,本以为能过上平淡日子。
有丈夫、有女儿,一家三口平平安安过完下半生。
可结果呢?她寻到沈宏霏的宫殿,先被仆从驱赶,自己一再表明身份,那些守卫却装聋作哑。
她不死心,在宫殿门口死守了七天,饿了就嚼路边的野草,困了也只敢眯一小会儿,却连沈宏霏的影子都没见到。
那一刻她才明白,他在躲着她,嫌弃她,根本不可能再认她。
后来她去寻女儿,却被冥渊殿外的侍卫一顿暴揍。
柳如眉抬手轻轻抚摸着曾经断掉的左臂,伤口早已愈合,可心里的伤,这辈子怕是都好不了了。
她永远忘不了侍卫揍她时说的话。
“美人吩咐了,什么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