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我问,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药店提前关门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正好顺路。"
这明显是谎言——药店和咖啡馆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但我没有拆穿,只是默默靠近他,让伞能遮住我们两个。
走了一段路,我注意到都贤收的步伐越来越慢,呼吸也变得粗重。
"你还好吗?"我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他。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异常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都贤收摇摇头,刚想说什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他,手碰到他的皮肤时吓了一跳——烫得惊人。
"你在发烧!"我惊呼,"我们得回去。"
都贤收试图挣脱:"没事...只是小感冒..."
话还没说完,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我急忙架住他,感受到他全身的重量和异常的高温。路边正好有辆出租车,我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塞进后座。
回到住处,都贤收已经意识模糊。我帮他脱下湿衣服时,发现他右腕的淤青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扩散成了大片紫红色。更令人担忧的是,他胸前和背部还有几处类似的伤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重物击打造成的。
"父亲..."在昏沉中,都贤收喃喃自语,"不要再...我会听话..."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用湿毛巾为他擦拭身体时,我的手不停颤抖。这个温柔的年轻人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体温计显示39.8度。我翻遍药箱只找到几片退烧药,喂他吃下后,高烧依然不退。都贤收在床上辗转反侧,时而呓语,时而陷入昏睡。
"得去医院。"我自言自语,刚要起身,却被他滚烫的手抓住手腕。
"不去...医院..."他艰难地说,"父亲...会知道..."
我咬紧嘴唇。都贤收对医院的恐惧远超我的想象。但这样高的体温持续下去太危险了。
"那我去买药。"我妥协道,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坚持一下。"
冒雨跑到最近的药店,我描述症状后,药剂师给了强效退烧药和抗生素,并严肃警告如果明天还不退烧必须就医。
回到住处,都贤收的状况更糟了。他开始无意识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嘴里重复着"对不起"和"不要"。我扶起他喂药,他却把药和水一起吐了出来。
"贤收,求你了..."我几乎要哭出来,再次尝试喂药。这次他终于咽下去一些,但体温仍然高得吓人。
那一夜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夜晚。我不断更换冰毛巾,擦拭他滚烫的身体,强迫他喝下少量水。凌晨三点,都贤收终于安静下来,体温略微下降,但仍在38度以上。
我瘫坐在床边地板上,精疲力尽却不敢合眼。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都贤收苍白的脸上。即使在病中,他的五官依然完美得如同雕塑,只是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也在挣扎。
不知何时,我趴在床边睡着了。朦胧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抚摸我的头发。睁开眼,发现都贤收已经醒了,正用疲惫但清明的眼神看着我。
"几点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猛地坐直,第一时间去摸他的额头——温度降下来了!看了眼手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你感觉怎么样?"我松了口气,声音因疲惫而颤抖。
都贤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而我的答案始终模糊。但此刻,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和身上的伤痕,某种强烈的情绪冲垮了我的防线。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看到你受伤,比我自己受伤还疼。"
都贤收的眼睛瞪大了。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我的脸颊,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别哭。"他低声说,拇指擦去我的泪水,"我...不习惯有人为我哭。"
我们沉默地对视,空气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流动。都贤收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什么重要的话——
"贤收啊!你在家吗?"
都海秀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刻。我们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迅速分开。都贤收挣扎着要起身,我连忙按住他。
"你还在发烧!我去开门。"
都海秀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里?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
"贤收生病了,高烧不退。"我侧身让她进来,"我照顾他一晚上。"
都海秀的表情立刻变了:"又发烧?"她快步走到床边,熟练地检查弟弟的状况,仿佛一位真正的医生——事实上她确实是,只是我忘了这一点。
"这次是因为什么?"她严厉地问,同时从包里掏出听诊器和几瓶药。
都贤收避开姐姐的目光:"只